护士转身去外头领血浆。而站在宁楚檀对面的医生额上满是细汗,不知道为何,对方的血管似乎很脆弱,缝合的难度颇大。
宁楚檀作为主刀医生,压力是最大的,病人的血压一直往下掉,心率不齐,手术室里的仪器嘀嘀的声音让人心慌。
“宁医生,血压掉到临界点了。”
“宁医生,病人心跳骤停。”
“宁医生……”
在嘀嘀乱响的仪器声里,此起彼伏的提醒,仿若是死神的召唤——
手术室里,时间过得漫长,却又短暂。
血浆一袋袋送来,缝合血管的医生额上满是细汗,手术服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那双手打结的动作依旧平稳。
最后一针全数缝合上后,宁楚檀看了一眼仪器上的心电图,血压虽然低,但是心跳稳住了。
梁兴活着下手术台的。
手术结束的时候,一众医生几乎都要站不住了。此时,天微微亮。宁楚檀让人去通知顾屹安梁兴的情况。她没敢离开,而是与护士一同将梁兴送去了病房。
两次手术都是宁楚檀操刀的,最了解梁兴情况的,只有她。术后梁兴是否会有其他并发症,谁也不知道。若是出现了,该如何处理,也无法确定。因此,纵然宁楚檀疲惫得很,却也不敢离开。只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人。
果真是出现了并发症。一开始是持续地渗血,后来是血氧往下掉,其中有过两次的心脏骤停,术后24小时,他们度过得心惊胆战。三个医生都没敢回去,每一次抢救过来,都是一种脱力的后怕。
唯一令人庆幸的是,病人并未爆发出严重的术后感染。也就没有进入她最害怕的高热时期。
宁楚檀守着人,人从清醒到困顿,再由困顿被迫清醒过来,不断观察着对方的情况,他们能用的药已经都用上了,能动用的抢救手段也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的命数了。
病床上的人,一直是昏昏沉沉的,偶尔会出现抽搐的情况,并不知道他已经几次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了。
宁楚檀麻木得看着人,伸手触碰下对方的额头,确定对方并未发热。
外头有人敲门。
宁楚檀转头,透过玻璃,看到了一个人影,是孟锦川。
回来之后,她就没见过孟锦川,今日看着对方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比之先前好了一些,应当是脑震荡的状态好转了。
她交代着住院医生看着点病人,便就从病房里走出去。
“楚檀,”孟锦川穿得一身得体西装,他停了一瞬,才轻声开口,“明天是我们的婚礼。”
宁楚檀一怔。脑子里有些发蒙,盯着孟锦川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这才反应过来,时间竟然已经过了两天……
她脑中思绪纷纷,没有新嫁娘的娇羞和喜悦,只有一片苍茫的疲乏。
“三爷呢?”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昨天他就离开医院了,去安排一些事,他让我告诉你,不要担心,”孟锦川叹了一口气,“他们计划着送我们走,借着婚礼的名头。”
“嗯。你怎么想?”
孟锦川听着她的询问,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到最后,却也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好想的,他们不会害了我们的。”
他想了想,突然开口道:“我堂哥出事了。”
走廊里一片安静,堂哥?宁楚檀忽然记了起来,是那个在剧院里见到的斯斯文文的戴着眼镜儿的男子,当日宁家断亲,也是他带着人送她回来的。不是说回去了?那是他们孟家自己的地盘,怎么就出事了?
“我不能给我爹拖后腿了。他们想要我走,那我就走。好好活着,就对得起我爹妈。还有他们……”孟锦川脸上的笑很勉强,最后也只是交代着,“你整理整理,赶紧回去,抽着时间眯一会儿,衣服已经送去宁家了,虽然仓促,但是该有的迎亲礼仪,一点儿都没少的。”
他伸手摸了一把眼角,沉默地转身离开。
走廊外安安静静的,宁楚檀看着孟锦川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了心口间。
孟家势大,尤其是身处陪都的孟家,更是处于政治中心。孟家堂哥出事,也就是说明陪都的形势不妙。伊藤树出现得如此恰好……她守在医院里两天,外头的事并不清楚,只是看着孟锦川的状态,想来事情很棘手。
可是,如今要送他们走……那父亲和弟弟们呢?
她回头往病房里走去,想着再看一眼病人,叮嘱几句。不管这婚礼是为着什么,她总是要出面的。进了病房,才发现病人竟然清醒过来了。
住院医生正在给病人做检查。
梁兴躺着没有说话,等到医生检查完了,他才看到站在床榻边的宁楚檀,转了转眼珠,房间里的陈设不一样,他抬眼看着宁楚檀,扯着唇,挤出一抹笑:“这不是那儿。”
“谁救我出来的?”
宁楚檀见着人醒过来,心里头也松快了些许:“我们出来了,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