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人拉开。是张远辉。
“换车,韩青,你送大小姐回去。小安,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你家小医生已经在等着了。”张远辉扫了一眼车内的情况,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他有些不放心地盯着顾屹安看了又看。
“好,多谢。”顾屹安听到对方所言,明白宁楚檀已然安全,悬着的心也算是安了下来。
片刻功夫,两辆车就往不同的方向开了出去。
一路上,张远辉的车开得很快。车内的血腥气很重,那似乎一无所觉的梁兴转了转头,他看向自己靠着的人,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有模糊的意识,江云乔的话,顾屹安的举动,他都感觉得到,只是无法睁开眼而已。
他撑着一口气,可劲儿让自己睁开眼,幽暗的车内,什么都看不清。
“东西……”梁兴张了张口,声音很微弱,只是车内安静,这声响转瞬就让人听到了。
顾屹安低头,注意到梁兴的动静:“什么?”
“东西、给、给了宁楚檀,他们、他们打算给……自、自来水厂下药……”
转机 那,不嫁了?
车子开得很快。噌的一声,停在了济民医院的后门处。张远辉堪堪下车,守在门口的护工就推着轮床冲了过来。
“病人是哪个?”
“后面。”张远辉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两个病人。”
“这、这……再让人拉一张轮床来。”护工被后座扑面而来的血腥气震住,急忙招了招手,让人速去速回。
“不用,将他先送进去。”顾屹安从车里下来,一脸惨白,靠着车子站,有气无力地道了一句。
“但是你……”护工还想说什么,却就看着顾屹安摆摆手。后边的人上前将车上的梁兴抬了下来,走的时候,那个护工又看了顾屹安一眼,“你身上的伤也要抓紧处理。”
虽然人还有意识,但是唇色淡如霜纸,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张远辉看着前方火急火燎推走轮床的护工,伸手扶着顾屹安,跟了上去:“还撑得住吗?”
“嗯。”
两人进了医院,医院里的气氛很紧张,穿着白大褂的宁楚檀一眼就看到了面色煞白的顾屹安:“我现在分不开身,我爹在另一间手术室里候着,”她看了一眼张远辉,“你送他去二楼手术室。”
上来的时候,就听到护工提到另一名伤员也伤得不轻。她心里头咯噔一下,刻意在这儿等了一会儿,果就看到几乎走不动道的顾屹安。偏就他还强撑着身子,故作无事地应对。
“一点小伤。”他说。
宁楚檀看了他一眼,只能叮嘱着:“先去处理伤。”
护士在后头喊她,梁兴已经送进了手术室,她没敢再耽搁时间,匆匆忙忙地往手术室跑去。
张远辉看了一眼跑远的人影,他侧目对着顾屹安道:“走吧,顾三爷。再不处理你这伤,血都要流光了。”
顾屹安无力地笑了笑,半身重量都搭在张远辉身上,慢吞吞地随着人往二楼的手术室走去。
宁先生给他缝合伤口的时候,搭了一把顾屹安的脉,眉头紧蹙:“顾先生,我让人给你熬煮点中药,搭配着西药,”他看着顾屹安缓缓地将衣裳穿好,动作缓慢,“你等等,我给你打个吊针。”
“多谢宁先生。”顾屹安轻声道。
“三爷多礼了,况且——”
宁先生面露愧疚,有些话,没有出口,但是两人确是都明白其中的未竟之言。
顾屹安的身份,他已然知晓。方家之事,他心中有愧,况且,如今伊藤树之祸,与宁老爷子也是脱不开关系的。
加上如今顾屹安与宁楚檀的关系,真所谓是剪不断理还乱。宁先生叹了一口气:“孟署长已经与我商议过了,三日后的婚礼,如期举行。时间太紧了,我先去处理一番。”
他自信观察着顾屹安的脸色,却始终不见顾屹安脸上神情有异。宁先生沉默半晌,接着道:“我知晓楚檀与你……但如今这婚礼在即,三爷……”
顾屹安看着手上的针,他轻轻咳了咳:“宁先生,三日后,有一艘船,要开往港城。”
伊藤树盯上了宁楚檀,他与孟署长说过,借着婚礼之后的蜜月名头,悄然将孟锦川以及宁楚檀送去港城。
“明瑞少爷,”顾屹安想了想,又低声说,“我会让人安排好,届时会有人来接明瑞少爷。”他这般说便就是让宁先生安心。
陪都那一头局势紧张,主战与主和吵得厉害。孟署长同意顾屹安的计划,便就是看出来其中的风云变化,他只有这么一根独苗,自然是想着子嗣平安。不送去陪都,而是送去港城,也是看出了陪都的情况不妙。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惜有些人眼瞎心盲。
宁先生听到顾屹安所言,他不由一愣。
“孟署长今日应当会与您详谈。”
当时与孟署长那儿定得急,孟署长也没与宁先生详谈,今日糊弄过去了伊藤树,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