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贱 术法本就不
客院,正屋。
各宗话事人云集。
舒然看完信纸的最后一行,便把信纸传给一旁的高彦超。
“裴蕴真前辈。”舒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惜了。”
没错,如果按照裴蕴真的计划,她和庄南去往妄仙秘境分离煞气,那么根据河洛观严观主此前窥探未来的卦辞,他二人很可能已然成功,作为星象预言天命人的裴蕴真,飞升上界只是时间问题。
路存光惋惜道:“裴前辈的补救措施的确足以打乱庄南的计划,只是她没料到,裴氏主家会在她陨落后就火速断绝了和蓬莱的往来,唉……终归是所托非人了。”
“还好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交出了她托付给我宗的幻境阵法。”周含章话锋一转,“应该说还好是芙黎他们先一步找到暗格,不然等裴家人上门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段延希眼眶泛红,“托付裴家还是其次,裴前辈算无遗策,却唯独漏了那对能将她困在其中的无事牌,倘若她能提早发现,那么她很可能就不会陨落在妄仙秘境了。”
阮思源面色沉凝,或许从发现庄南别有用心的那一刻起,裴蕴真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毕竟……除了这些指向性明确的提示和证据以外,裴蕴真还特意留下了蓬莱仅存的两颗三品灵药。
这瓶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三品灵药,是蓬莱初代宗主还在玄门三宫修习时妙手偶得的产物,其配方连那位宗主自己都说不清,后来尝试多次也均已失败告终,所以世间仅出过一炉共计九颗,蓬莱初代宗主把其中五颗献给三宫主,自己留了四颗,成了蓬莱代代相传的宝贝。
如此一来,去秘境中摊牌是裴蕴真给她和庄南最后的机会,倘若她没能说服庄南,那她……或许就没打算让他二人活着走出妄仙秘境。
只是……
阮思源默默叹息,还真应了裴蕴真开篇所写的——造化弄人,棋差一招。
“诸位,往事不可追,如今也算是真相大白了。”
话虽这么说,但执事长老紧绷着脸,并没有真相大白的喜悦。
比起近乎已知的真相,裴蕴真尽智竭力的补救却还是不幸陨落的事实,更让在座众人难以释怀。
似乎是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执事长老看向送信过来的陈长老,转移话题:“芙黎他们去哪了?怎么没一起过来?”
回想起那几个哭得稀里哗啦,发誓要为裴蕴真报仇的小姑娘,陈长老不禁失笑,“她们忙得很,这段日子恐怕都不会过来了。”
是夜,麟安峰。
芙黎端坐在书桌前,疲惫地揉捏着眉心,桌上放着肖晟的最后一本修行手札,半天过去,芙黎才看了不到三分之一。
肖晟写最后一本手札的时候已是渡劫境,所记录的知识点当真不是芙黎能吃透的。
“啪……”
芙黎合上硬皮书,收进芥子囊,而后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出了书房。
星月交辉,芙黎提着油灯,一边欣赏着夜幕,一边往凌彻的院子走去。
片刻,芙黎象征性地敲了敲正屋的门,便推门而入。
自从关系曝光后,芙黎便不再藏着掖着,晚上她都会回到凌彻的房间,和老公同榻而眠。
“你要再不回来,我都打算去接你了。”
凌彻坐在圆桌前,提着毛笔,笑看着他的道侣,“书看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打算明天让一竹前辈帮忙翻录手札,让段宗主、浩哥还有裴狗都看起来。”芙黎把水杯放到桌上,低头看着凌彻手边的纸页,“你在写什么呢?”
“修行心得。”凌彻解释:“虽然最后是你找到了手札,但三宫弟子也没少出力,其他体系我帮不上忙,就打算学着路前辈写本修行心得,送给剑修和武修。”
“哟呵!”芙黎挑眉,“圣子大人是打算收徒了?”
“如果有资质尚佳的,也不是不行。”凌彻话锋一转,“不过这是后话,目前只盼我的修行心得能助高阶剑修提升修为。”
没错,凌彻的修行心得不仅是犒劳修武道的玄二、玄三宫弟子,更是给所有武道盟友的。
只愿这本承载凌彻前世毕生所学的修行心得,能让各宗高阶剑修开悟、破境。
尤其是路存光以及高、徐两家的大乘境剑修,如果他们能在找到庄南藏身之所前破境渡劫,那无异于是又添了一份助力。
“啧啧啧……你是一点都不藏私啊!怪不得咱师父选你做圣子呢,这觉悟,高到没边了!”
“吧唧……”
芙黎奖励般地亲了亲凌彻的脸颊,随后在凌彻身旁的圈椅里坐下,拿出了肖晟的手札,“你这么有干劲,我也不能落后啦!我们一起努力!”
凌彻弯起唇角,“好。”
半个时辰后。
瞧着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芙黎,凌彻失笑摇头。
他把毛笔搁到砚台上,亲手亲脚地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