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衍眼皮都没抬：“念。”

&esp;&esp;沈渡展开奏折，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准备听一场慷慨激昂的骂战。

&esp;&esp;然后沈渡开口了，手拿着奏折控制不住地抖。

&esp;&esp;“臣近日翻阅陛下登基以来各项政令，发现一些有趣的现象，特此整理成册，供陛下参考。”

&esp;&esp;萧衍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esp;&esp;“有趣？”萧衍重复这个词。

&esp;&esp;“对，有趣，”沈渡面不改色，“比如陛下登基第一年，杀了先帝留下的三位顾命大臣。臣查了一下，这三个人，一个是贪污军饷的，一个是卖官鬻爵的，还有一个是意图毒杀陛下的。臣觉得，杀得好。”

&esp;&esp;朝堂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esp;&esp;萧衍眼神变了变，直起身子：“你接着说。”

&esp;&esp;沈渡咽了口唾沫，继续：“陛下登基第二年，罢免了十七个州刺史，臣又查了一下，这十七个人，十五个是贪官，两个是庸官。杀得也好。”

&esp;&esp;萧衍盯着他，目光幽深：“你到底想说什么？”

&esp;&esp;“臣想说的是，”沈渡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萧衍的眼睛，“外面那些人说陛下是暴君，臣觉得不对。”

&esp;&esp;整个朝堂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esp;&esp;所有人都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沈渡。

&esp;&esp;萧衍笑了，这次的笑，比昨天御花园那个更冷：“哦？你觉得朕不是暴君？”

&esp;&esp;“不是，”沈渡认真地说，“陛下是个好皇帝，就是脾气不太好。”

&esp;&esp;满朝文武：？？？

&esp;&esp;沈渡继续说：“臣这里有一份数据——陛下登基三年，一共杀了三百七十二个人，听起来很多，对吧？但平均到每一天，也就零点三个人。而且这三百七十二个人里，文官占六成，武官占三成，还有一成是内侍和宫女。臣又查了一下他们的罪名——贪腐的占七成，渎职的两成，剩下的一成是真正冤枉的。”

&esp;&esp;萧衍脸上的笑意敛去，声音沉下来：“你做了朕的功课？”

&esp;&esp;“臣不敢，”沈渡说，“臣只是想证明，陛下并非滥杀无辜。那些被杀的人，绝大多数罪有应得。至于那一成冤枉的……臣觉得，陛下要是能不杀，就更好了。”

&esp;&esp;朝堂上的气氛诡异到极点。

&esp;&esp;所有人都以为沈渡今天必死无疑，但他偏偏用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把弹劾变成了……述职报告？

&esp;&esp;萧衍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渡以为他要直接下令杀人。

&esp;&esp;然后萧衍开口了，语气里有种沈渡听不懂的情绪：“沈渡，你是第一个敢对朕说‘杀得好’的人。”

&esp;&esp;沈渡一愣。

&esp;&esp;“也是第一个敢说朕脾气不好的人，”萧衍说着，忽然笑了，这一次笑，眼里居然有了点温度，“有趣，真有趣。”

&esp;&esp;沈渡心脏狂跳，但面上保持镇定：“陛下过奖。”

&esp;&esp;“不过，”萧衍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冷下来，“你说朕杀的人里有一成冤枉，证据呢？”

&esp;&esp;沈渡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折子：“臣这里有详细名单和卷宗摘要，陛下可以派人复查。如果臣说的不对，臣愿意以命相抵。”

&esp;&esp;萧衍接过福安递来的折子，翻了翻，眉头微皱。

&esp;&esp;这份折子里，沈渡没有用任何激烈的言辞，只是客观列出了十个可疑的案件，每个都附有疑点和证据来源。语气克制、逻辑清晰。

&esp;&esp;萧衍看完，合上折子，看向沈渡的眼神变了，竟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

&esp;&esp;“沈渡，”萧衍慢慢说，“你这个人，很有意思。骂朕的人朕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骂得让朕无法反驳的，还是第一个。”

&esp;&esp;沈渡松了口气，心里想着第一步，过关了。

&esp;&esp;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esp;&esp;萧衍接着问：“你昨天在御花园偷看朕，看了多久？”

&esp;&esp;沈渡心一紧，大脑飞速运转，老实回答：“大约一盏茶时间。”

&esp;&esp;“都看到了什么？”

&esp;&esp;“看到一个内侍被拖出去杖八十。”

&es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