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口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esp;&esp;天气不算很冷,带着一丝湿润的暖意。
&esp;&esp;崔九阳与李明月随着下火车的人流,搭乘过江轮渡,缓缓渡过了长江。
&esp;&esp;此时距离老天爷要求的一个月期限,已经过去了十三天,还剩下十七八天的时间。
&esp;&esp;不过,后面的路应该会好走一些,因为他们两个要改水路了,顺江而下,直达上海,再转海船前往广东。
&esp;&esp;来不及游览南京城的六朝风光,两人在南京下关码头上了一艘开往上海的客轮。
&esp;&esp;这艘船满载着南来北往的乘客,顺长江而下,在傍晚擦黑的时候,驶入了黄浦江。
&esp;&esp;还在很远的地方,崔九阳便已经看见了灯火通明的上海外滩。
&esp;&esp;那种彻夜不息的繁华气息,在他看来,比天津城和北京城还要热闹几分,已经有一些类似百年后都市的魔力。
&esp;&esp;李明月何曾见过这等景象,她好奇地来到甲板上,扶着冰凉的栏杆,指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岸边,喊道:“九阳,你快看那边!好亮啊!”
&esp;&esp;崔九阳对这种大都市,不知怎的,总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或许是一百年后上班上出来的大都市ptsd,又或许是天生就不喜欢这等喧嚣繁华之地。
&esp;&esp;他本没什么兴趣去看夜上海的景象,但李明月拉着他,他便也跟着来到了甲板上,扶着栏杆,眺望过去。
&esp;&esp;李明月脸上写满了新奇与惊叹,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姑娘,口中不停念叨着:“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灯,比天上的星星还亮!这地方,倒是比咱们老家那边好玩多了!”
&esp;&esp;崔九阳对上海其实没什么具体印象,一百年后他也没来过这座传说中的魔都,只不过他记得,自己以前整天看小说的那个网站总部好像就在这里。
&esp;&esp;黄浦江的江水安静流淌,倒映着岸上璀璨的灯火,如梦似幻。
&esp;&esp;像崔九阳和李明月一样,从船舱里走到甲板上看夜景的乘客已不在少数。
&esp;&esp;有些人发出了和李明月一样的惊叹,言语中充满了对繁华都市的向往与憧憬。
&esp;&esp;也有些人眼神复杂,有几分踌躇满志,又同时眉头紧皱,一脸思索。
&esp;&esp;在崔九阳和李明月旁边,就站着两个明显与其他人不同的年轻人。
&esp;&esp;这两个年轻人一看便是学生,一高一矮正望着岸上默不作声。
&esp;&esp;先前在船舱里,崔九阳就注意到他们了。
&esp;&esp;其他人都在闲聊或打盹,唯有他们两个,在摇晃的煤气灯光下,各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esp;&esp;此时来到甲板上,崔九阳才看清他们看的书封面——《新青年》。
&esp;&esp;其中个子高一点的年轻人,察觉到了崔九阳的目光,便友好地朝他笑了笑,又看了一眼仍在对着岸上指指点点、兴奋不已的李明月,对崔九阳说道:“先生,您的女伴所指的那个地方是租界。”
&esp;&esp;“那边都是洋人建的房子,安的都是电弧灯,所以入夜之后才会明亮如昼,比咱们中国人住的地方亮多了。”
&esp;&esp;崔九阳便以为他们是来上海求学的学生。
&esp;&esp;他对这个年代的学生向来是充满敬意的,何况是手中捧着两本《新青年》的学生呢?
&esp;&esp;他便朝这两个学生点点头,笑了:“我与师姐从来没来过上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确实与我们家乡那夜里一片黑暗不同。”
&esp;&esp;这年头,能识文解字的人着实不多。
&esp;&esp;崔九阳一开口,这学生便听得出来眼前这位先生明显受过良好的教育。
&esp;&esp;他们似乎夜观上海,心中有些不太平静,便不由得多说了几句:“先生,您与您的师姐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可是如您两位这样的人物,看见上海仍然会有这种惊叹,可见其他地方比起租界确实还要差一些。”
&esp;&esp;崔九阳便顺着他的话说道:“看来两位不是第一次来上海?”
&esp;&esp;旁边那个个子稍矮一些,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年轻人,此时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过话去:“我们两个是同学,去年已经来过一次上海,见过陈独秀先生。”
&esp;&esp;“今年这次来,便不打算再走了。”
&esp;&esp;“我们想在上海找点事情做,看看能不能学习些更新的思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