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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3 / 6)

&esp;&esp;还好,素娘是绝对不会背叛她的。

&esp;&esp;“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而已,素娘你去歇着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esp;&esp;她看着素娘,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微笑。

&esp;&esp;素娘也不好再说什么。

&esp;&esp;她将沈若宓外衣换下,伺候她合衣躺在了床上,随后放下帐子,轻轻走了走出去。

&esp;&esp;素娘走后,沈若宓从枕下取出一件叠得平平整整的旧衣,她将那件衣服盖在自己的身上,蒙住自己的整张脸,贪婪地吸食着衣服里母亲的味道。

&esp;&esp;那淡淡的皂荚清香和久存柜中的陈年旧气,仿佛年幼时母亲将她抱在怀中轻声抚慰,仿佛母亲还栩栩如生地站在她面前活着一样。

&esp;&esp;从前母亲是她最坚固牢靠的港湾,无论她闯出多大的祸事,母亲都会为她摆平,这个操劳了一生也等待了一生的女人,从来不舍得打她一下。

&esp;&esp;在她伤心难过时,她会扑进母亲的怀中大哭一场,可是如今,这个女人也不在了。

&esp;&esp;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倾尽所有又毫无保留地爱着她。

&esp;&esp;泪水一点点浸透眼眶,睫毛,从眼角滑落。

&esp;&esp;她一遍遍地擦着泪,透顶的光线映照着衣服内衬用银丝线绣着的一行小字:尔生七日,兰芽初萌;尔逝三秋,芳魂顿杳。

&esp;&esp;芳魂?

&esp;&esp;沈若宓一顿。

&esp;&esp;她继续看下去。

&esp;&esp;“尔父弃我,如遗敝履;天公夺尔,似折残英。是娘之痴,累尔无托;是命之蹇,戕尔微生。”

&esp;&esp;你的父亲将我弃如敝履,上天又地将你从我怀中残忍夺走……

&esp;&esp;沈若宓猛地坐了起来。

&esp;&esp;刹那间,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脚底迅速窜到头顶,再向四肢急速扩散。

&esp;&esp;她颤抖着将衣服平整地展开在床铺上,取来床柜上的小银灯,对准内衬上绣的那一行银线字。

&esp;&esp;“自尔去后,时序空转。睹旧裳而五脏摧,闻乳香而神魂断。愿尔魂归太虚,逍遥离恨之境;莫效娘亲,困守这尘世泥淖,苦海迷津。

&esp;&esp;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esp;&esp;维厚德二十七年,仲秋之望,未亡人褚氏,谨以寒泉清菊,泣血奠于爱女年年之灵。”

&esp;&esp;爱女年年之灵。

&esp;&esp;年、年、之、灵。

&esp;&esp;……

&esp;&esp;这是一篇祭文。

&esp;&esp;如果年年已经死了,那她是谁?

&esp;&esp;……

&esp;&esp;“年年死了,她怎么会死?”

&esp;&esp;沈若宓喃喃自语,“如果年年死了,那我是谁,我是谁?”

&esp;&esp;她的瞳孔骤然一缩,似乎明白了什么。

&esp;&esp;她不是年年。

&esp;&esp;真正的年年已经死了。

&esp;&esp;那么——

&esp;&esp;她是谁。

&esp;&esp;“咣当”一声,手中的小银灯摔落在了地上。

&esp;&esp;与此同时喉咙深处一股腥甜奔涌而出。她艰难地拖延着,死死攥住那件绣满了祭文的衣服,直到耳中嗡鸣作响,看见那无数星星点点的血渍犹如红梅般绽放在那件绣着琼花的淡紫衣衫上。

&esp;&esp;眼前的世界归于一片模糊……

&esp;&esp;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裴翊和素娘从屋外冲了进来。

&esp;&esp;寒风从屋外争先恐后地涌入,灯油泼洒一地,火舌舔舐着衣衫,烧灼了她的乌发,她纤弱的身体却毫无知觉般直直地向床下坠去。

&esp;&esp;……

&esp;&esp;今年似乎格外得冷,连着下了七天的雪。

&esp;&esp;都说瑞雪兆丰年,今年却成了雪灾,冰天雪地里,年后的正月家家户户都出门拜年,裴府作为大周朝的老牌士族,在京都城中枝繁叶茂,亲朋好友络绎不绝,一直出到正月里才勉强把门出完。

&esp;&esp;这段时间可累坏了梅氏和曹氏。

&esp;&esp;无他,裴府的宗妇大奶奶沈若宓病倒了。

&esp;&esp;且这一病便是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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