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她便打定了注意要和稀泥,一切全凭太夫人做主。
&esp;&esp;两人正兴致勃勃挑选着,那厢周嬷嬷在外头笑着说:“大爷来了,快请进,大奶奶也在呢!”
&esp;&esp;裴翊一进门,太夫人就笑着喊他,“翊哥儿,快来给你二妹掌掌眼,我都挑花眼了!”
&esp;&esp;沈若宓瞥着太夫人,她发现这老太婆对她和裴翊完全是两幅面孔。
&esp;&esp;裴翊走进来,喊了声祖母,见沈若宓站起来要屈膝,伸手扶了一把,“夫人坐吧,不必多礼。”
&esp;&esp;沈若宓顺势坐下。
&esp;&esp;太夫人兀自念叨着她手中拿的这幅画像,“你瞧这个,顺天府承宣布政使的孙子,家世不错,样貌也秀气,只是比瑛姐儿小了两岁,人没什么才干,至今还是个白身。”
&esp;&esp;裴翊说道:“您觉得不错,可以先放一边去,等都看完一遍再对比。”
&esp;&esp;太夫人点头说是,沈若宓将那布政使的孙子画像收好,帮她展开另一幅画像。
&esp;&esp;忽然太夫人笑了起来,指着画像啧啧称赞道:“这青年生得可真是面如冠玉,一表人才,年二十二,翰林院编修,桓易简。”
&esp;&esp;沈若宓听到名字眼皮一跳,低头去看。
&esp;&esp;画像上的男子长眉斜飞入鬓,一双圆而亮的眼,秀挺的鼻梁,窄而瘦削的脸颊,他的风度气质,宛如松下清泉潺潺而来,干净而挺拔屹立。
&esp;&esp;早在他少年之时,便是临安县的少女们心中最俊秀的郎君,就连他的家门口,也时常堆着香囊与鲜花、瓜果。
&esp;&esp;那时褚氏就对沈若宓说,他日后绝非池中之物,这样的男子,将会有许多女子争先恐后地追逐他,劝她断了心思,找个待她好的老实人嫁了。
&esp;&esp;“这般好的郎君,怎么从前就没见过?”太夫人高兴地拿起画像端详。
&esp;&esp;裴翊解释说:“这桓易简是今年的新科进士,陛下钦点的探花郎。”
&esp;&esp;“怪不得,怪不得!”
&esp;&esp;“说来也巧,我听闻他祖籍河北梅溪,却长于青州临安,夫人,临安不就是你自幼长大的地方么,看来你与这探花郎竟是同乡,难不成你们从前还是旧相识?不如你来说说,这桓易简与二妹是否相配?”
&esp;&esp;沈若宓心里咯噔一下。
&esp;&esp;她抬起头来,裴翊微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esp;&esp;裴翊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是巧合吗?
&esp;&esp;不应该,她从前在临安生活过的一切,沈皇后都帮她抹除了。
&esp;&esp;临安县枣子村的沈年年早已经死了,如今的她,是浮云观中长大的沈家大小姐沈若宓。
&esp;&esp;沈若宓张了张嘴,想说裴曼瑛那般的女子怎么配得上他?到嘴边却觉喉咙异常干涩,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又默默将这些话咽了下去。
&esp;&esp;裴曼瑛怎么就配不上呢,她是裴家二小姐,裴太夫人和裴二爷的掌中珠,容貌家世哪一样都不输给她,她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裴曼瑛的不是。
&esp;&esp;她垂下长长的睫毛,没有看到裴翊嘴边那抹似讥似讽的微笑。
&esp;&esp;“大爷说笑了,我从前久居观中,自然不曾与桓郎君相识,只略耳闻过他的才名,他的确是万里挑一的好男儿,样貌才干样样不差,然虽出身梅溪桓氏,实则家境微寒,整日与寡母为伴,为人又颇有气节,不肯俯就权贵,从前有一富商以千两银子银子诱入赘到自己家中,被他断然拒绝。我想二妹若是嫁过去,会受不了那等苦日子,不若另择人选。”
&esp;&esp;太夫人语带赞赏:“这么说,这姓桓的倒是颇有几分气节,只是为人过于迂腐,这也并无不可,”想了想,还是叹口气摇头道:“不成,瑛姐儿过不惯那等苦日子。”
&esp;&esp;沈若宓心下刚松口气,却听裴翊不屑地道:“祖母说的不尽然,有一类人喜欢沽名钓誉,不见得他便是什么洁身自好之人,不过利用好名声为自己谋取私利罢了,我看这桓易简倒是个极善钻营之人,倘若瑛姐儿真嫁了他,说不准他一万个愿意,日后擎等被他攀附吸血。”
&esp;&esp;沈若宓听得心头一阵怒火起,忍不住怼他道:“话不能这么说,若他真是沽名钓誉之人,凭他的样貌只怕殿试之前就娶了那高门贵女,岂会等到今日二妹和离?”
&esp;&esp;她这话说的没问题,语气却有些呛,与她素日里轻言细语的形象不相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