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的声响。
&esp;&esp;“幽州的马场比这里大。”谢恒厥的声音被风送过来,“北山下面,一大片草场,夏天草能长到马肚子那么高。我在那里养了三百匹战马,每一匹都亲自骑过,脾气摸得清清楚楚。”
&esp;&esp;风吹动他的衣袍,“陛下,上次跟你一起骑马,好久以前了。”
&esp;&esp;“朕有些忙。”她松了松缰绳,枣红马小跑起来,谢恒厥轻轻夹了夹马腹,青骢马跟上去,始终与她保持着半个马身的距离。
&esp;&esp;围场的西北角有一片白杨林,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林边立着几个箭靶,是禁军平日练习骑射用的。谢恒厥的目光落在箭靶上。
&esp;&esp;“陛下,比一箭?”
&esp;&esp;明昭看了他一眼,谢恒厥的射艺她是知道的,还不错。
&esp;&esp;“彩头是什么。”
&esp;&esp;谢恒厥想了想,“臣赢了,陛下陪臣去北山猎一回鹿。陛下赢了,臣替陛下做一件事。”
&esp;&esp;“什么事都行?”
&esp;&esp;“什么事都行。”
&esp;&esp;明昭从马鞍旁摘下弓,她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手臂平稳,箭头对准了百步外的靶心。正要放箭,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esp;&esp;谢恒厥的眉头微微一皱。
&esp;&esp;慕容恪骑着一匹黑色战马从白杨林后绕了出来。
&esp;&esp;他穿着玄色便袍,革带束腰,身量高大,五官在冬日的薄光里愈发深邃,眉骨高耸,鼻梁挺拔,他手里也提着一张弓,比明昭的柘木弓大了整整一圈,是幽州军中制式的长弓,弓梢包着铜,弓弦是牛筋绞的。
&esp;&esp;“陛下。”他在马上微微欠身,目光从明昭脸上掠过,然后落在了谢恒厥身上。
&esp;&esp;谢恒厥看着他。
&esp;&esp;两个人的目光在冬日的空气中碰了一瞬,青骢马和黑马同时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esp;&esp;明昭的箭还搭在弦上,“你怎么来了?”
&esp;&esp;“臣来试弓。”慕容恪将手中的长弓举了举,“新换的弦,还没开过。”
&esp;&esp;谢恒厥好气,他好不容易找了陛下空闲的时候,就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慕容将军好兴致,幽州的弓,在洛阳试,不怕水土不服?”
&esp;&esp;“弓是死物,弦是活的。弦绷紧了,哪里都一样。臣原本准备进宫,今日正好遇见陛下,北边新到了一批马,臣挑了几匹好的,想请陛下过目。”
&esp;&esp;谢恒厥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慕容将军有心了,只是陛下难得出来散散心,挑马的事,改日再看不迟。”
&esp;&esp;慕容恪看着谢恒厥,真是不要脸,连兄长的墙角也想挖,“谢将军此言差矣。北边的马是军资,不是玩意儿。早一日看过,早一日分发到各军,边郡的将士们等着用。”
&esp;&esp;“慕容将军心系边郡,谢某佩服。只是陛下日理万机,歇这一时半刻,慕容将军也要拿军务来扰?”
&esp;&esp;“谢将军请陛下骑马,便不是扰了?”
&esp;&esp;谢恒厥的嘴角扬了,“我请陛下骑马,是带陛下散心。慕容将军追到马场来,是烦人。”
&esp;&esp;慕容恪的眼角微微眯起来。
&esp;&esp;赵明昭听不下去了,免得两人吵起来,让别人看笑话。她翻身下马把缰绳往谢恒厥手里一塞。
&esp;&esp;谢恒厥下意识接住,愣了一下。赵明昭走到慕容恪面前,让他下来,拽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马场外走。
&esp;&esp;慕容恪被她拽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手腕上她的手指温热而有力。他任由她拽着,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上去,走出几步,他微微侧过头,挑衅得看了谢恒厥一眼。
&esp;&esp;谢恒厥骑在青骢马上,手里攥着另一匹的缰绳,看着赵明昭拽着慕容恪越走越远。
&esp;&esp;他握着缰绳的手指慢慢收紧,青骢马不安地踏了踏蹄子,他勒住缰绳,马安静下来。
&esp;&esp;马场外,赵明昭松开慕容恪的手腕,慕容恪顺势抱住她的腰,头蹭上来。
&esp;&esp;“陛下——”
&esp;&esp;明昭不吃这套,将他头点开,“你不是要朕看马吗?马呢?”
&esp;&esp;慕容恪觉得陛下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在那边。”
&esp;&esp;他带她走到马场边缘的拴马桩旁,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