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都微颤。
&esp;&esp;发烧好似更严重了,因这热,脊背又出了许多的汗。
&esp;&esp;身前身后都溽湿,像是水中打捞上来的。从来喜洁的裴四郎,只觉桑妩实是个善解人意的女郎,一阵阵地给他降温。
&esp;&esp;裴序忽地站起来,抱着她去了书房。
&esp;&esp;桑妩只觉身下一凉,微微偏过头,透过朦胧视线,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书案上。
&esp;&esp;那些多而整齐的文书、公文、字纸便堆在一旁。
&esp;&esp;她茫然:“……郎君?”
&esp;&esp;裴序烫得有些不正常。
&esp;&esp;不光体温。
&esp;&esp;他的目光凝着她,视线热/烫。
&esp;&esp;他放开她,伸手探至书架,取出一个指节大小的什么,有棱有角。
&esp;&esp;借着清幽月光,桑妩看清了。
&esp;&esp;那是一枚印章。
&esp;&esp;文人的私章,大多用来盖认字画、藏品。他撑在桑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似在欣赏最满意的作品。
&esp;&esp;桑妩隐隐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但当印章真的落在他留下的痕迹上时,那微微湿润触感,棱角分明的疼痛,还是让人说不清地头皮发麻。
&esp;&esp;“阿妩……你也看,”裴序掰过她的脸,对着月照下的琉璃窗,声音哑得不像话,“般般入画。”
&esp;&esp;气息拂过耳廓,麻得不行。
&esp;&esp;窗外月色皎洁,汀洲朦胧,窗边映照的,那枚刻着他姓名的章记——
&esp;&esp;印着胭脂泥,是比心血还要嫣红的殊色。
&esp;&esp;他的私章。
&esp;&esp;他裴明伦的。
&esp;&esp;“阿妩,很美。”他抚着她的脸,夸赞。
&esp;&esp;一时不知是在说她,还是章子。
&esp;&esp;桑妩对上他眼中的恋慕,忍不住闭眼。
&esp;&esp;是太羞耻了吗?
&esp;&esp;可心间有被触动的感觉。
&esp;&esp;她明白,这种悸动大抵是是因为发现,光风霁月、清正自持的裴四郎,竟也会露出这种热切的眼神,做下这等近乎幼稚宣示的举动。
&esp;&esp;和平日不惹凡尘的模样相比,更像个真实的身边人。
&esp;&esp;裴序微微踉跄,扶住了案角。
&esp;&esp;发烧的状况愈严重了,他有些支撑不住地半跪了下去。
&esp;&esp;明日,就要为六堂弟主持祭礼的仪式了。他的心上人,此时此刻,却和自己。
&esp;&esp;这实不该。
&esp;&esp;光只想想,便被浓重的愧疚裹挟,除此外,还有莫大的满足。
&esp;&esp;这不能怪他。
&esp;&esp;裴序心中百感交集。
&esp;&esp;喜欢上桑妩就像喜欢余杭的山水一样,是一件毫无悬念的事情。
&esp;&esp;不仅仅他喜欢。
&esp;&esp;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也都喜欢上了她。
&esp;&esp;日后,他会是她的家人。
&esp;&esp;裴序闭眼,准确无误地吻在章印上。
&esp;&esp;胭脂的香气弥漫。
&esp;&esp;摒除其余杂念,不去想家族和责任,不去想读过的圣贤书,不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只一想到,她将和他一起北上,心间也似下起了小雨,浮起细细密密的涟漪。
&esp;&esp;好酥。
&esp;&esp;桑妩惊诧地发现。
&esp;&esp;刚刚释放的。
&esp;&esp;重新又不可收拾。。
&esp;&esp;时清明扫墓已兴,但士族更看重前一天的寒食祭祀,在祠堂公祭,女眷不必前往。
&esp;&esp;寅时天光未明,幽蓝天幕上还映着疏星几点,裴序只觉才回帐中躺下一刻,便听见了莲花刻漏的动静。
&esp;&esp;他揉揉额,使自己立刻清醒过来。又有意放轻了动作,梳洗束冠,焚香更衣。
&esp;&esp;临走前,终究在桑妩眉心落下一吻——
&esp;&esp;桑妩被额上微湿触感吵醒,缓缓睁眼。
&esp;&esp;裴序坐在床头,一身祭祀礼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