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是几个年轻女子,哪怕又来了几位大娘帮忙,还是被扯了过去。
他要死了!
水面在快速的上涨,甚至淹过了他的胸膛,漂浮的木板迅速从他身边过去,明明自己只差一步的距离就能抓住。
“救我,救我啊!”
“人呢,谁来救我,人呢,人都在哪里?”
“娘,爹,——救我啊。”
河水翻滚,腥臭的鲜血和泡了一夜已经肿胀的尸身碰撞在一起,那些被他拉住了的手变得扭曲而脆弱,不出片刻,男人就已经听见了好几声“咔嚓咔嚓”的响动,松垮的皮肉和骨头分离。
不,他还要拽得更紧一点,否则死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水鬼在不断靠近,胀大青黑的身体在他面前投下浓重的阴影,他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河水还在往上涨,甚至淹过了他的嘴唇。
“咕噜——”
“咕噜咕噜。”
水不停地往他嘴里面灌,他感觉自己似乎飘在了空中,耳朵里面进了水,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手臂渐渐脱力,倒在地上,连带着身后的几个姑娘也一齐儿掉进水里。
“冼尘。”
他听见了什么声音,明明周围一片喧闹嘈杂,可他还是听见了,声音很轻,甚至被淹没在那些婴孩的哭喊中。
“咣当——”
剑光从他面前闪过。
“咣当——”
又是一声,剑气呼啸,掀起一阵风,男人的发丝都没有乱,还是紧紧地贴在脸上,但这阵风就是让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寂静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银白色的剑刃穿透水鬼的身体,带出一摊血迹,又快速转了个弯,朝另一个拉扯着他的水鬼刺去。剑招轻盈利落,宛若游龙,在人的面前飞舞几下,两具尸体便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哗啦”,剑刃被收回,安静地垂在人身侧,上面残留着的血迹凝聚成滴状,滚落下来,浑浊不堪的水面中又添了一丝暗红。
“可以起来了。”
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伸出手,修长的指节白皙干净,没有染上一丝污秽和血迹,宽大的黑色衣袖更衬得他肌肤透亮,像是块不容得人玷污的暖玉。
男人的手在身上蹭了几下,便小心翼翼地抓上去,他会留下自己的痕迹,哪怕只是一节沾着灰尘和泥泞的指痕。
这个人就不会像这样高高在上地俯视自己。
他的手指很凉,甚至比自己在尸水里面泡了那么久的还要凉,或者更贴切的说,是冷,冰冷。
怎么会这么冷?
黑色布料随风摆动,那一小节手腕被抽走,男人一愣,人影渐渐消失在他面前。
一股清淡的香气随后而来,他看着那块被自己弄黑的指节,嘴角动了几下,随后低下头,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地上那道靴子留下的痕迹。。
“受伤了吗?”
江逾把那几个被他拖下水的女子拉起来,礼貌地把眼睛移到旁边,又从袖中掏出来集物袋,“这里面是干净衣物和一些吃的,可以先填一下肚子。”
“多谢公子。”
一个看着年龄稍大一些的女子拍了拍后面女子的手,主动往前走了一步,犹豫再三把东西接过来,查看一番,见人确实没有别的想法,这次放下心来。
“公子去帮别的人家吧,我们几个姐妹也在附近看看,能帮的也帮帮忙。”
冼尘剑蠢蠢欲动,江逾只能带着它离开,刚往沈九叙那边走了一小段路,结果就听见了巨大一声响动。
“她们把人踹了一顿。”
冼尘“嘶”了一声。
几个姑娘一个接着一个,提裙、抬脚、接着利落转身,甩袖而去,只留下水里挣扎的男人咬碎了牙齿,吐出一口血沫。
沈九叙握着孩童的手细细查看,却看不出什么异样,可这场大雨过后,变成这个模样的却只有这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