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幺:【…………】
够了!我说够了!
铃声响起,最后一堂考试结束,很多人顿时趴在桌上,露出解脱的表情。沈默走到教室外,风雪扑面而来,冰冷锋利。
“我去,暴风雪啊。”
“这走出去人就被埋了吧。”
考完的学生挤在走廊观望天气,忽而有人瞥向楼下:
“有人走了,这哪位勇士?”
“不就是那个谁。”
“特招生啊。怕不是考试考傻了,这么大的雪都敢出去。”
沈默将纷纷的议论抛在身后,在漫天飞雪和呼啸的寒风中缓缓前行。
陆雪今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哪儿,但沈默却目标明确地朝一个方向行进。
渐渐地,世界变得安静,风雪都寂静无声。
岑寂的雪,就像他们的过去一样。
洞幺冷声道:【你觉得陆雪今在等你?】
“难道在等你?”风雪花了眼镜,沈默摘下,露出英朗的眉宇和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
雪幕掀开,一栋教学楼映入眼帘。
与银橡树的建筑风格不同,这栋建筑拥有高耸的尖顶,绘着圣经故事的花窗玻璃。
沈默一踏入其中,顿时风雪消歇,暖日普照。
阳光徐徐漫过廊道,爬上红墙和玻璃,奔向画室中央静坐的少年。
他长发飘飘,眼瞳清丽,沐浴在最纯洁的光线中,画笔漫不经心地在画布上涂抹鲜红颜色。
画布上一个瘦长的大人,黑发如绸,黑裙如瀑。身边跟着一个金发飘飘、笑容恶劣的小孩,小孩身后缀着一只更矮、更小,甚至也更丑的人偶。
沈默敲响窗户。
墓碑
边境的春天向来珍贵,这段时间既无烈夏的刺眼阳光,也无酷冬的弥漫风雪,哪怕下雨,也是温柔滋润的绵绵细雨,不会劈头盖脸,把人淋成落汤鸡,最适合出行,也最适合播种。
更是各项活动举办的最佳时期!
前一天参加赏花会,第二天紧接着甜点大赛,边境人民发了狠忘了情,要把所有盛夏寒冬的烦扰都在这短暂的春日中扔掉。
前段日子似乎发生了大事,现在想起来心口都闷闷,不过既然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那应该也无关紧要。
心大的边境人很快将其抛之脑后,投入忘情的玩乐中。
远离热闹的别墅,陆雪今从二楼慢慢走下来,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深色木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沈云城坐在客厅的橡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学术资料,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写下密密麻麻的注释和疑问。
他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方纸页,谁来都干扰不了他。
陆雪今从他身边经过,柔软的袖口碰到他赤裸的手臂。沈云城完全没有抬头,眼睛盯着纸上的内容,眉头微微蹙起,沉浸在学术的世界里。
陆雪今微微一笑,故意用指腹刮了下他的侧脸,施施然走到大门外,门轻声合上,沈云城才忽然停下笔。
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水缓缓渗出,在纸面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困惑地皱眉,抬起手,手指停顿在脸颊。
是风么?
好古怪的感觉。
胸口也忽然莫名悸痛,说不出缘由。
沈云城忍不住环顾四周。
别墅空旷得可怕,明亮光线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家具整齐,摆放得一丝不苟,除了略显凌乱的书桌外,整个空间干净得缺乏人气。
空落落的,太安静。
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远处森林的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