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苍。”陆雪今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视线又看向计阳夏另一侧。
何苍解释道:“韦靖功勋没攒够,所以只有我回来换防。”
计阳夏说:“他是这批里最优秀的哨兵,功勋累累,能力强悍,现在在我身边做事。你要不要再加一名属官?”
陆雪今摇头:“跟着我做什么。就让他在你身边学习吧。”
盈盈的双眼将何苍兜住,关切地道:“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还有万鸿,你们的队长也在。”
万鸿跟何苍对视一眼,他跟对方没什么同僚情谊,但就在收回视线的那一刻,万鸿骤然顿住——因为之前始终在关注陆雪今,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何苍身上的异样。
潮湿的,腐烂的气息。
他同类的气味。
那张素来乖张冷漠的面孔,浮现出假人般的质感,就像有什么物质钻了进去,吃光皮肤下的血肉,替代身体原本的主人支配肉体,披上人皮掩盖自身的异类身份。
视野忽然一片模糊,而后几个画面在眼前疯狂旋转。
受人操纵的英俊男人,乖乖任由陆雪今套上羞辱意味浓重的颈环。
还有飞越暴雨的乌鸦,一双猩红的眼瞳,矗立在低矮沉默的建筑上,晃动的视角里他的首席忽然从楼房里跑出,和大雨浇头、强忍愤怒的青年交谈。
奇怪的是,画面里首席发色和瞳色都漆黑如墨。
还有好几个画面,但更多的万鸿看不清楚。
这些是什么?
难道像他之前做的噩梦,是陆雪今跟别人的相处经历?
可从没听说陆雪今染过黑发,画面里的建筑也没在联邦境内以及暗区见到过。
突如其来的信息量令万鸿太阳穴肿痛,陆雪今刚修补不久的图景更仿佛被风暴席卷,吹裂了屏障,精神上的高压令哨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陆雪今偏头。
万鸿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什么。大概是见到老队友,过于开心了。”
视线避开何苍,那张面孔和它背后的东西越看越令人厌恶,他怕忍不住当场揍过去。
计阳夏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安抚陆雪今,打出下属牌加深陆雪今在1区的安定感。计阳夏默默关注了陆雪今很久,很清楚这位后辈的性格,他是为了别人多过自己的人,1区里在意的人越多,也就越难以离开。
想到这里,计阳夏无声叹了口气,既为陆雪今这种高洁无私的品性欣慰,也为之忧虑痛苦。
哨兵总是随时随地就死去了,哪怕他是首席,随着年龄增长、图景透支,也越来越靠近崩坏深渊,计阳夏不想临死前还给联邦造成损失,早就计划好在濒临崩溃前结束生命。
正因清楚哨兵的脆弱性,计阳夏才确信无论是哪个哨兵,都无法成为联邦的引领者,因为太不稳定。
陆雪今是那个例外。
性格坚韧温柔,实力如同天神,对精神图景的掌控远超常人,更不具有患上狂化症的忧患,无论从哪点来看,都是引领者的不二人选。
计阳夏很认真地相信,在他死后,陆雪今会是接过他位置的人。
出于私人感情,他喜爱这个后辈,出于公心,他也对陆雪今极为看重。引领者的路注定是艰难的,哪怕不会发狂,向导也有妄澹的隐忧,计阳夏希望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陆雪今能过得快乐一点。他还是孩子,不该生活得这么紧绷。
“东南边境情况很好,污染区出现倒退现象,污染物的袭扰次数成倍减少,所以很多人得以轮换休息。”计阳夏看见陆雪今的笑容明显更深了,唇边隐隐现出一个梨涡,眉宇间的忧愁轻扫,展露出鲜露般的少年气。
真是温柔的孩子。
“还有……”计阳夏轻咳两下,提起身后的东西,揭下灰色的罩布,那竟然是一幅油画。
陆雪今眸光微动,被计阳夏看作是喜爱的表现。
“之前去3区出差,那边正好举办新锐画展,我想这是你喜欢的风格,就找到画家买下。”大概头一次赠礼,向人示好,计阳夏行动僵硬,说话也一板一眼。想笑笑缓和气氛,无奈资质有限,那张冰冷的脸做什么表情都显得古怪。
被他提起来的画好好封存在画框中,明亮光线下每一处都色彩亮丽,一看就知道用的上好的颜料。但画的既不是令人心旷神怡的风景,也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圈又一圈,红的、橙的、靛蓝的、墨黑的、浓绿的,各种颜色的线团,狂乱地点缀在雪白画布上,每一团里还镶嵌了眼珠般的椭圆形物体。
非常怪诞。
这种风格在联邦里是小众中的小众,哪怕是自诩疯子的哨兵,也很少有人欣赏,因为看久了会影响到他们的精神状态。
陆雪今自上而下默默看了一阵,珍爱地将画捧在怀里,道:“您费心了。”
看起来异常喜爱。
万鸿忍痛之余,却觉得奇怪。虽然他跟陆雪今相处不如计阳夏久,但本能告诉他——自家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