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问洞幺:“你就是无形之物吧。是哪一类呢?”
【不是。】洞幺很干脆地回答,并说,【我只是数据的产物,至于沈云城所述的无形之物、无形之主和无形之子,由于绑定时间过短,并未搜集到相关数据。】
“好吧。我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呢,看来只是民俗旧闻。”陆雪今又翻身,问它,“我老公状态怎么样?”
“唉,我真想念他。”
你的声音里可听不出想念。
洞幺腹诽完,道:【状态良好哦宝宝。】
……甚至活跃的过了头。
【再努力一把,预计下个世界就能将沈默的灵魂重新凝聚起来,收获一个崭新的老公。】洞幺呵呵笑道。
翌日。
“哥,我有事出门一趟,有没有要我带的东西?”沈云城换好衣服,在玄关处回望。他不放心留陆雪今一个人在家里,但事关沈家和帝都的争锋,有些事要办,不得不离开,“我会尽快回来,如果有要紧事,你联系沈林,他之前是我哥的副官。”
“你要是饿了,厨房里有温着的米粥和小菜。要是无聊了……”有太多话叮嘱,陆雪今送他到门口,沈云城还喋喋不休。
陆雪今提醒,“云城,你要小心,现在帝都那边……”
“我知道的。哥,你放心。”
车辆驶远,别墅再次安静下来。
陆雪今回到大厅,给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消息:他走了,进来吧。
同时开放了入户权限,不到一分钟,邓宁走进来。
他斜倚在门框上,姿态松散得像没骨头,仿佛只是路过进来讨杯水喝的浪荡子般问候道:“早上好。”
洗得发白、版型略显松垮的深蓝色牛仔外套随意敞着,内衬领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磨损。下身是条深灰色的工装裤,裤脚随意地堆在沾了些许灰尘的深棕色高帮皮靴上。靴子的皮质倒是保养得不错,隐隐透着光泽。
这身打扮不像帝国官员,更像大学校园里整日呼朋引伴、浪荡青春的纨绔子。
听说调查期间,邓宁不是流连酒吧,就是体验各项极限运动,看不出对边境公之死有多上心。
“你坐。”邓宁说着从一边搬来板凳,大马金刀地坐在陆雪今对面。
那头深褐色头发,今天显然被水认真梳理过,虽然仍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弧度,但额前几缕恼人的碎发被妥帖地拨到了耳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此刻正带着笑意的眼睛。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下颌线清晰利落,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几分,甩掉了平日那层刻意为之的轻浮感。
陆雪今嗅到了须后水的味道。
“特意私下联系我,有何贵干。”陆雪今冷冷开口,显然并不欢迎邓宁的到来。
面对冷冰冰的拒绝姿态,邓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听到了什么意料之中的趣事,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眼神带着点戏谑,极其短暂却异常专注地在陆雪今脸上停留了一瞬——微蹙的眉心,紧绷的嘴角,眼尾红了像刚哭过。
那种眼神并非审视嫌犯的锐利,更像在确认一件易碎品是否完好无损。
邓宁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但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食指却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度,少了惯有的玩世不恭的调子,多了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来提醒你,”邓宁微微一顿,目光依旧稳稳地落在陆雪今脸上,“陆先生,你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
邓宁抬起手机,一张一张翻动档案资料,陆雪今平静地扫过自己罕为人知的过去,直到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眉梢轻微地跳了一下,陆雪今眨眨眼,虽然没有其他反应,但邓宁已经确定了朱璨对他的特殊性。
【……】洞幺沉默地记录。
“你有多久没见到他了?”
陆雪今沉默一瞬,抬眼漠然问道:“一个普通同学而已,他犯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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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的意思。”邓宁收敛笑容:“这些东西拿出去,足以捏造出一个狗血但可信的事实——你和朱璨年少相爱却最终分开,但旧情难忘,于是把备受爱戴的沈将军当做替身,却又厌恶沈默占据了爱人伴侣的神圣位置,有一天无法忍耐,在沈默的碗中下毒。杀掉了碍眼的丈夫,又能获取不菲遗产,或许以后还能用这些钱财去寻找年少爱人……这个故事听起来怎么样?”
陆雪今平静的面色终于改变,眼珠扩圆,怒瞪着邓宁。
邓宁几乎是在享受这一刻。
“这样的东西,沈家人手里只会更多——你以为他们没调查过你吗?在已经死去的沈默和还正值壮年、前途无量的沈云城之间,相信大部分人都不会犹豫——为了保全沈云城,谁会是那个被推出来、担下一切的罪人?”
邓宁叹息道:“陆雪今,你现在是坐以待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