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
陆雪今的睡意瞬间跑了大半。他抓过诗集一看,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这么笨!”
这些恰好是他年少学艺术时,课程要求涉猎的内容。
遂卖弄着过去的知识,一边纠正骆明川的读音,一边复述当年老师的诗句的解读。
结束后,他把诗集扔回给骆明川,“好了,你再念下去,我怕今晚都睡不着了。”
说完便翻过身,不再看骆明川。
男人抓起诗集,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为陆雪今带上房门。迈步而出的一瞬间,眼底阴霾一闪而过,攥着诗集的手无声发紧。
刚才的停顿,既是故意为之,也确实因为他不认识那些字。
你透过我在看谁?
骆明川凝望着门外的黑暗,无声地发出质问。
他离开后,陆雪今却很快坐起来,望着窗外的月亮,直到后半夜也毫无睡意。
洞幺看他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的他倒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宝宝,想什么一直不睡呢?】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生骆明川的气,回来就喜笑颜开了。它的宿主真是一天一个想法。
陆雪今点了点头,瞳孔亮而水润,睫毛长且密。月光下他眨动双眼,像蝴蝶羽翼一般轻轻扇动,轻盈敏捷。
“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会令我无比开心的事。”他按住自己的胸口,控制那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搏动起来。
猩红色彩抹上眼瞳。
冥冥之中,洞幺突然产生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末世31
第二天一早,骆明川准备出去摘野菜。洗漱完一推开房门,发现陆雪今站在门口。
七点不到,天蒙蒙亮,他却容光焕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朝骆明川摊开了掌心。
骆明川:“?”
“结婚证。有一本是我的。”陆雪今开口说,他昨天还对此嗤之以鼻,今天不知怎的,却对这两本薄薄的红册子起了兴趣,一大早就来堵门,“那本我自己保存。”
这就是他破天荒早起的理由?
按陆雪今以往的习性,就算醒了他也要在被窝里赖到九点后才起。
看出骆明川脸上的讶异,陆雪今下巴微扬,解释道:“我自己的证件,怎么能一直放在你那里?”
骆明川没说什么,转身回屋,从衣柜最深处拖出木匣,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枚小巧的钥匙。打开匣子,两本薄薄的红色证书静静躺在里面。他取出其中一本掂在掌心,重量比羽毛还轻。
陆雪今收好结婚证,感慨说道:“你爸爸以前精神不好,想有个人照顾你,就说我们从小订了婚约,实际哪有婚约?却没想到,这句安慰你爸爸的戏言居然有一天成真了。”
他红唇微弯,眼尾扫过骆明川,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只可惜,唯一承认我们这层关系的地方,大概是回不去了。”
骆明川回答:“不需要人类的承认。”
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将自己与“人类”这个范畴区分开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陆雪今挑眉,语带戏谑:“你不做人了?”
又问骆明川什么时候服用特效药:“那东西似乎有使用期限,一旦过期药力消散就没用了。我千辛万苦带回来的,不能白白浪费掉。”
“而且……”他话锋一转,目光凝在骆明川冷峻的眉眼间,眼神一瞬间柔和,仿佛春风拂面,眼波流转间的关切显得无比真挚动人,“明川,我还是希望你能做回人类。人类多好,能品尝美食,能畅饮美酒,有真实的喜怒哀乐,能体验完整的生老病死。”
骆明川默然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