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淮这才发现他紧抱双膝的十指上,指甲泛着不正常的青色。
“……原来你是丧尸。”牧淮轻声叹息。
末世24
这句话无异于当场宣判死刑。
牧淮看见陆雪今单薄的身子猛地一颤。青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像只被逼到绝境、浑身炸毛的流浪猫,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向前迈了一步,陆雪今立刻绷紧脊背,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牧淮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靠近一寸,那双手就会毫不犹豫地撕开他的喉咙。
“……你别过来!”
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警告,因恐惧而被拉得又细又尖,听起来可怜得很。
陆雪今的眼圈更红了。他慌乱地攥紧膝上顺滑的西装布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颤抖。
眼前的男人对他来说是个随时爆炸的危险物,牧淮的一声叹息、一个眼神都能瞬间点燃洗手台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然而,牧淮只前进了一步——他弯腰,从瘫倒在地的霍深手边拾起那方因沾水更显柔软的方巾。
陆雪今死死盯住他,瞳仁像野兽般收束成针芒大小。
他拼尽全力表现出自己的凶悍,可在牧淮眼里,青年蜷缩着身体,胸前的白衬衫被水打得透湿,洇出一片肉色。扎在脑后的发束已在激烈的抵抗中散开,凌乱地垂在肩头、黏在侧颊。虚张声势的模样,可怜又可爱。
完全不像只面目狰狞的丧尸。
陆雪今或许以为他要举报自己,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谁知牧淮只是平静地关紧洗手间大门,转过身来,食指轻轻抵住唇部,无声说道:别把其他人引来。
噤声。
陆雪今陡然屏住呼吸,像溺水将亡忽然有人递来一根竹竿,仓皇眼底顿时迸发希望的光彩。
洞幺围观全程,不得不感叹自家宿主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换成它是牧淮,恐怕也会被这副柔弱无依的可怜相骗过去。
“你……”陆雪今嗫嚅着,张口却半晌不知该说什么。
他焦急地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
牧淮靠着着门板,静静端详他许久。
虽然是丧尸的眼睛,但很好看。
颜色远比以往的实验品明丽,漂亮得像一对纯粹天然的宝石。
酝酿良久,陆雪今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牧先生,求您、求您别举报我。”
他可怜兮兮地仰起脸,嗓音里满是哭呛:“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感染了,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的颜色忽然变了,指甲也变得奇怪。我以为我只是生病了,但他们说……这是丧尸。”
“但我和外面那些丧尸根本不一样!”青年哭诉着,盈盈的泪水润湿眼睫,他像个落汤小猫般小心翼翼观察牧淮的表情,见他眉头都没动一下,语气愈发凄楚,“我之前想,不应该进基地……我怕祸害别人。可是,可是……明川要怎么办……”
“他才刚成年,还是个小孩!”
听到这句话,牧淮眉梢轻皱。
“牧先生,我不像那些丧尸对人类有食欲。您只要查一查,就知道我每天都正常进食,从来没咬过别人。”陆雪今举出各种证据竭力证明自己的无害,“您看,我对您也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为了增加辩解的可信度,陆雪今撑着洗手台站起来,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您看——”
他轻轻张开双唇,露出藏在里面的小巧尖牙,湿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牧淮眨了下眼,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别挪开,你看呀!”陆雪今手指扯着艳红的唇瓣,试图让牧淮看到更多,“唾液分泌正常,说明从生理机制上,我不渴求人类的血肉。”
他缓缓靠近,哀声乞求:“牧先生,您放过我吧。我发誓,我绝不会伤害人类。要是我哪天失控,您就直接杀了我!”
“明川好不容易有个容身之地,我不想他再四处漂泊了……”
狩猎队令人闻风丧胆的骆副队长,在他嘴里竟仿佛成了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牧淮听过他们的故事,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兄弟二人互相扶持长大,哪怕世事突变也没有抛弃对方。这份比亲情更加牢固的羁绊,在抵达安全之所后,最终演变为更为浓烈的爱恋。
牧童拿什么跟骆明川比?
有那么一瞬间,牧淮心底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不过这份情绪很快便沉入心底,再无涟漪。
他冷静地审视着,权衡着。
按规矩,感染者格杀勿论。狩猎队的铁律明明白白——凡携带丧尸咬伤者,禁止返回基地;身上携带伤口者,需要隔离观察。
能在丧尸感染后觉醒异能的人凤毛麟角。
没人愿意冒着生命威胁接纳一个定时炸弹,基地目前最需要的是稳定。
但如果研发出控制丧尸感染的特效药,会有很多人得到拯救,人类将顺利完成基因进化,如前人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