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狩猎队长将大量资源攥在手里,只留出少量分给敢怒不敢言的队员。然而,即便每日的产水量看起来不少,可一旦均分到二十几名队员头上,每人能得到的份额依旧极为有限。
牧童把自己的份额全给了陆雪今,那张小脸被灰蒙得实在可怜,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哪怕火焰已经消散,残余的高温仍然让清水触手生温。
陆雪今知道水源珍贵,用不锈钢盆将水小心地分成两份,偷觑牧童的脸色,见他没有反对,才小心翼翼用手指沾水,细细擦拭掉脸上和脖颈上沾染的灰烬。
水波在他低垂的眼眸里轻轻晃动。
要是没遇上狩猎队,他和骆明川完全可以走进任何一户人家,用那些残留的、还没蒸发的水好好清洗一番。现在就只能洗洗手和脸。
不过这娃娃脸的队长,还挺有意思。
背对着牧童,陆雪今两眼弯弯,唇角现出一个狡黠的梨涡。
“到了基地有什么打算?想好做什么工作了吗?”牧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眼前这人虽然胆小,但听话、识趣。牧童越看陆雪今越顺眼,心里盘算着得让陆雪今加入自己的队伍,免得这兔子一进基地就被人吞了私藏。
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就算你没检测出异能,也可以来做我的后勤。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他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不然你带着你弟弟,不是被人骗,就是被人强迫。基地没你想象的那么光明——人性这东西,我们都知道经不起考验,尤其是在秩序崩坏,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的时候。”
“基地用异能强权勉强把各种人糅合在一起生活工作,上面的人只要求表面稳定,根本不管底下有多肮脏黑暗。基地里甚至有个区域,专门容纳像你这样容貌姣好的人,他们不用参加工作,看似活得轻松,但至少有一半人都不是自愿沦落至此。”牧童点到为止,再一次发出半命令式的邀请。他难得如此耐心。
陆雪今转过身抬头看着他,第一次如此平静地、不带任何退缩胆怯地对上他的眼睛。
牧童一怔,脱口而出:“你眼珠还挺漂亮。”
像最干净的琉璃那样纯粹剔透。
他小时候曾收藏了整整一抽屉类似的玻璃珠,每天不厌其烦地拿出来赏玩,可惜后面被亲戚家的熊孩子摸到,落了一地碎片。
他把熊孩子揍得嗷嗷直哭,但那些漂亮的、独一无二的珠子却再也无法回来。
陆雪今犹豫一阵,小声提要求:“还有我弟弟,他也要跟着我。”
牧童挑眉,“可以。”
虽然不喜欢那便宜弟弟,但长得人高马大,当个搬运苦力也不是不行。
陆雪今轻声确认:“真的没人能欺负我?”
牧童笑意渐深,“当然。除了我以外。”
他以为陆雪今会犟一阵子,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松口,心情不由得大好。
将面前的盆推给陆雪今,悠然道:“喝吧。看你那可怜样子,嘴巴干得起皮。”
一旦他心情好,什么都好说。
陆雪今捧起水盆,小心翼翼盯住牧童含笑的眼睛,生怕他下一秒变脸。然而小口小口吞咽,一直到喝下小半碗,他都没什么动静。
牧童只是一错不错地看着青年仰头露出的喉结,因吞咽而上下滚动,就像滑动的玻璃珠。手指泛起淡淡的痒,干脆弯腰从脚边花坛拔根杂草捻在指腹间玩。
见陆雪今新奇地眨了眨眼,牧童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要?”
陆雪今乖乖摇头,道:“我只是想说……牧队长,谢谢你。要不是你好心收留,我跟明川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好心……”牧童差点憋不住笑,“嗯,说得对,都说了我是好人。别觉得我在欺负你,我这是为了队伍负责。你看,确认你跟你弟弟无害后,我对你是不是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