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乔瞅着他笨拙的模样,叹了一口气:“罢了,还是三缺一。”
她靠着椅子,脸上的神情看着不是很愉快,嘟囔着道:“说来这雀神,还是梁七打得好。”
话出了口,包厢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幽然的清香飘飘忽忽,灯光下,带出一丝袅娜的雾气。气氛略微闷闷的,孟锦川松了手,看向江云乔。
宁楚檀知道梁兴与顾屹安的关系,自也听出江云乔这随口一句并不随意:“云乔小姐,这屋子里,都是自己人,有话就直说吧。三爷累着很,没心思猜谜语。”
自家男人,自家心疼。
江云乔噗呲一笑,眼波流转:“宁大小姐,倒是会心疼人。”
孟锦川一头雾水,莫名地看了看江云乔,又看了看周边含着笑的两人:“什么意思?”
江云乔勾着大红唇,摸出一支女士烟,熟稔地点了起来:“不介意吧。”
淡淡的雾气飘扬起来,她问的是介不介意她抽烟,但是这熟练的‘先斩后奏’可看不出丝毫询问的诚意。若是他们说介意,她或许也只是轻哦一声,就自顾自得继续抽。
女士烟很细长,并不臭。烟雾也淡,甚至飘出一抹很淡很淡的薄荷味。
顾屹安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江云乔手中的烟截走,默不作声地掐灭在一旁的烟灰缸中。
“和你说过了,烟草伤身。”他又给她倒了水,看着包厢里的摇铃,顾屹安起身,拉了一把摇铃,“先吃饭吧。”
顾屹安走至窗子处,将半掩着的窗子推开,散了散屋子里闷闷的气息。
“三哥,我爹把他送走了。”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就昨夜里。”
话说到这里,消息也说得很明白了。
孟锦川想了一瞬,迟疑着道:“你们说的是那个梁七爷吗?”
他的目光落向江云乔:“他不是你家的人吗?你爹要把他送哪里去?”
江云乔转过眼,双眸幽幽,定定地与孟锦川相对视,讥讽一笑:“那不是我家的人,你要说是我家的狗,倒也算妥当。”
“至于送哪里去?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送的。”她能来提上一嘴,是看在三哥的面子上,也或许是,昨夜里,从窗子处不经意间与他对视时,那双眼太过凄凉。
宁楚檀回头看向顾屹安。
“云乔小姐,可还有旁的提点?”她不由问了一句。
她不知晓顾屹安的盘算,但是却也看得出来,江云乔漏出的口风,是顾屹安预料之外的。他的眉头是拧着的,眼中的神色不甚此前的轻松。
“三哥,”江云乔转过眼,“你知道我爹的,留在身边的都是有用的,没用的才会送走。”
没用的东西,至于送去做什么,谁知道呢,但绝不是享福就对了。
顾屹安的手指轻轻敲着窗子,他似乎是在考虑什么,少许,才回过神来:“云乔,昨夜什么时候?”
“入了夜,子时前后。车不是我家的车,是外头来的车。”她托着下巴,慢慢回想着,“方方正正的车子,看着像是医院的车。但又不大一样。”
江云乔说到这里,也就停了口。乌漆墨黑的夜里,谁能看得清楚。
叮铃——
包厢里的响铃荡起,是上菜了。
点好的菜,送进来。不过一会儿,饭香味就弥漫在屋子里。
烟火气息袅袅娜娜,菜很精致,漂亮,诱人。可是桌上的四个人,没有人有心思吃饭。
宁楚檀的目光飘向顾屹安,他只是沉默着。少许,从桌上的蒸鱼中,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肚子,放在江云乔的碗中:“三哥谢谢你。”
没有明说谢什么。
江云乔只是扯着唇角,她也没有吃上一口菜,只是轻声道:“三哥,我知道,我爹手上不干净,如果……你能留他一命吗?”
她自小就是风里来雨里去,娘是怎么死的,她心里清楚,对江雁北是有怨的,但是却还是血浓于水。这些年,爹对她很好,予求予取。
她极少说这么软和的话语。
顾屹安看了她一眼:“吃饭吧。”
有些事,不是谁愿意,就可以的。
江云乔与他目光交汇,唇边挤出一抹笑,她转头,看向一脸好奇茫然的孟锦川,忽然觉得好笑,但却难掩心头愤愤,有的人,就是这么天真。
让人忍不住嫉妒。她伸手掐了一把孟锦川的脸:“怎么,看着一脸没睡醒的模样,昨夜你是做贼去了吗?”
“嘶。”孟锦川轻嘶一声,他伸手揉了揉面颊,小声嘀咕着,“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只是与江云乔的双眼对上时,到口的嘟囔也就咽了下去:“你想吃什么?”
她看着不是很开心。虽然他并不明白刚刚他们打的哑谜是什么。
江云乔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随手指了指桌上的白灼虾:“就这个吧。”
孟锦川闻言,兴冲冲地撩起袖子:“我剥虾可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