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像,”梁兴扯出的笑容甚是僵硬,“莫不是地名?”
顾屹安与之对视:“方家的事,虽然过去了很久,但知道的人并不是都死了。知道方兴之的人,也不是都没了。”
他说得直白,没有多兜圈子。
梁兴心里藏着事,对方说得正是他心中藏着的秘密,面上神情自然也就无法维持平静。
到了这时候,他知道顾屹安并不是来试探的,对方是切切实实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方家当年的旧事。
梁兴沉默不语,他不承认,但也不否认。他不知道顾屹安到底是要说什么,可知道了方家,知道他的身份,只怕是来者不善……
短短一瞬间,梁兴心头便就涌上了一层浓浓的杀伐之意,纵然这做法会触怒江雁北,但是人都死了,江雁北到时候也没有其他的选择,自己或许能成为江雁北不得不用的棋子,也就更有利于自己查……
梁兴额上沁出冷汗,垂下的眸子里闪烁着寒意。
心思诡谲,他的手脚有些僵硬,后背的伤还隐隐作痛,待会儿动作起来可能不大妥帖。他需要的是一击毙命。
顾屹安坐在椅子上,他稍稍靠坐在椅背处,叹了一口气:“江雁北知道……”
“三爷可真是一条好狗。”他打断话头。
顾屹安查到的事,江雁北如何会不知道?
“这消息,是今日旁人与我说的。”顾屹安解释。
梁兴眼神幽幽:“那看来三爷是好心来提醒我,只不知,三爷与方家有何关系?”
他不再辩驳自己是不是‘方兴之’,既然对方能够如此确定得喊出这个早该死去的名字,那就说明是有把握的。
顾屹安沉默须臾,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有出声。
他闭了闭眼,轻声道:“曾受过方家恩惠罢了。”
“方家恩惠?三爷在方家覆灭的时候才多大?”
“总是会记得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顾屹安始终不曾将自己的身份说出,他直视着梁兴,眼中一闪而逝的是一丝怀念,透过梁兴的眉眼,看到的是往事。
“三爷说的玩笑话吧。”梁兴嗤笑,“都过了二十多年了,三爷当年应当也不过是个稚童,什么样的恩惠……”
他支撑着身子,似乎是想要起来,只是脚下略微无力,一时间竟是未能起身。
顾屹安心中叹息,他缓步走至梁兴身边,伸手搭了一把,扶着梁兴起来:“总归是恩惠就对……唔……”
梁兴眼中藏着凶光,在顾屹安靠近的这一刻,他骤然出手,指尖夹着的刀片划向顾屹安的脖颈。顾屹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那道银光划破空气,一道浅浅的血痕落在他的脖颈上。
他不由自主地一把推开梁兴。
梁兴陡然抬脚,踹了过去。
嘭——
带翻的床榻边的高几砸在地上,顾屹安勉力躲闪,然而对方的动作太快,他不过是偏了偏身子,还是结结实实地被人踹中腹侧,锐痛随之而来,闷哼着看向朝着自己扑过来的梁兴。
他要杀自己。
顾屹安捂着伤处,竭力起身,面上的神色一片惨白,衬衣之下渗出斑驳血色。
须臾之间,房门被人踹开。
“三哥!”江云乔站在门口,失声喊道。
宁楚檀冲了过去,失了仪态地将掐着顾屹安脖子的梁兴撞开,梁兴踉跄退开,夹在指尖的刀片划拉开宁楚檀的衣袖。
梁兴心中杀意汹涌,忍着后背伤处的疼痛,想再下手。
混乱之间,一枚子弹穿过他的小腿,左小腿间一阵钝痛感袭来,很快便就无力地跌跪下去。子弹穿过了血肉,镶嵌在床角上,殷红的血水顺着裤管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梁兴一时间起不来身,等到他缓过这一阵痛楚,想要起身的时候,冰冷的枪管抵住了他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