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松了松,俄而将目光落回顾屹安身上。
难怪自家闺女拼着清誉不要,也要进来陪着人。
望闻问切,不过一个‘望’,便就能够看出顾屹安身体欠佳。
孟署长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江先生,小孩子不懂事,胡闹了一番,搅和你的清净了。”
江雁北轻笑一声:“孟署长说的哪里话,不过是两情相悦,哪里来的胡闹。不过,倒是让孟署长为难了,但都说是新时代了,咱们也不能老古板,对吧?”
孟署长也不反驳,他只是递了一份文件过去:“江先生,等小儿办喜酒的时候,您还得赏个脸来。”
话语里没有任何的烟火气,温温和和的,就连脸上的笑意都未曾消退一分。
江雁北接过递到面前的文件,脸上的笑意收敛,他抿着唇,沉着脸将那一份文件全数翻完,好一会儿,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孟署长,真是好手段。”
顾屹安对于孟署长和江雁北的你来我往,毫不在意,他只是低着头,等着江雁北妥协。早在他与孟署长做交易的时候,就布下了如今的退路。
人在江湖,总是要多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的。他这条命,金贵着。
江雁北迟迟没有再开口,孟署长也是一副好耐性,自顾自得品茗起来。须臾,他转头看向宁楚檀,温声开口:“宁小姐。”
宁楚檀抬头,目光与之相对,她略微别扭地移开眼,状若平静地欠身一礼:“孟叔叔,您喊我楚檀就好。”
“好,楚檀,”孟署长笑意盈盈,“听宁兄说,你这一手医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孟叔谬赞了。”宁楚檀落落大方地应道。
孟署长看了一眼顾屹安,笑着打趣:“顾探长,外头传言,江先生与你闹了矛盾,将你责罚了一顿,可如今看来,你这身板硬朗,看来那些传闻是空穴来风了。”
传言?江雁北眼底浮起一抹冷色。若是今夜里他不放人,只怕这传言就真的是纷纷扰扰了。对方是有备而来,这次他棋差一着。他看了眼宁楚檀,是他小看了这个女娃娃。
愿赌服输。他捏着那一份文件,脸上神情淡淡:“孟署长说笑了。我这两日身子不舒坦,老三回来看看,听闻宁小姐一手好医术,就请人来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宁楚檀听着江雁北这张口就来的胡诌,脑中忽而就冒出这么个念头。
宁先生笑着摆摆手:“两位是抬举小女了。她那医术是还不错,但也还需精进。你们这般夸赞,惭愧惭愧。江先生若是有需要,我们宁家可以安排一番,每月都上门为您诊个平安脉。”
他又回头看了看乖巧站在自己身边的宁楚檀,叹声道:“不过近来宁家琐事繁杂,小女如今是宁家主事人,诸多事务都需她经手,不便在此多做打扰,还请见谅。”
谁也没提宁楚檀是为了谁入了江家门,更没人说出昨夜里宁楚檀自个儿说出的私定终身。
江雁北眼神闪烁,不过最后望着那一纸文件,终只是言笑晏晏。
花厅里的宴客交谈,仿佛是成了一场最为寻常的好友来访。
等到日头当空的时候,一行人倒是让人和和气气地送了出来。宁楚檀原以为今日会是一场唇枪舌战的鸿门宴,却不曾想到竟然是如此春风拂面的品茗温谈。
走至大门口,她不由得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顾屹安,他走得不快,脸上的气色在阳光下更显苍白。宁楚檀不由得慢下步伐,不过还未等到走近,却就见着孟署长行至顾屹安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