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晨风。
“你别动,我给你解。”宁楚檀搭住他的手,就站在他面前,动作轻柔地解开他的衣扣。
他们靠得近,他看着她漂亮的白皙手指在衣服扣缝间穿梭,像一只翻花蝴蝶。脱了衣裳,她先看了看绑得厚实的绷带,柔软的手拂过他的腰间,确认伤口没有崩开,又给他套上衬衣。
一言一行,宛如妻子。
“伤口没有再出血,但是行动上还是要注意点,不要扯到。反复撕扯伤口,恢复起来会更慢。”她扣着衣扣,柔声叮嘱着,替他整了整衣领,看了一眼他的裤子,垂下眼,面颊上涌起一阵晕红,“那个、裤子……”
她的手摸着他的腰身,不知所措。
顾屹安知她面皮薄,也不再逗她,握住她的手,含着笑意道:“辛苦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宁楚檀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听得此言,慌乱地收了手,背过身,喃喃低语:“那你慢点,别扯着伤口。如果、如果不方便,你还是喊我。”
顾屹安笑了笑,往洗漱间走去。
她低头看着桌边的红豆空碗,浅淡的红豆粥的香味还飘着半空中,屋外的日光从窗台的缝隙漏进来,隐隐绰绰的,像是洒落进来的碎金子。
温暖,喜庆。
宁楚檀忽然有一种感觉,他们现在这般,好像是新婚第二日要去见长辈的小夫妇。
不过,那位长辈,却不见得是多么令人想见。
“在想什么?”顾屹安走出来,看到的便就是望着地上发愣的宁楚檀。
“新婚。”宁楚檀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他神情一怔,但很快就笑着拉住宁楚檀的手:“好,以后三爷给你办个漂漂亮亮的盛大婚礼。”
宁楚檀的话出了口,耳尖上就红了一圈,再听得顾屹安的回话,她那张秀丽的面容已然是红扑扑的了,她只低着头,握紧顾屹安的手:“我的嫁衣早就绣好了,金线锦缎,十里红妆呢。”
“放心,三爷的聘礼,足足的。”他应。
温情的时光总也是短暂的,两人换了衣裳,盏茶时间,就有人来请了。
江宅此刻的气氛,比昨日里看起来更加冷肃。
柳二爷和陈四爷在门口候着,花厅里就只坐着江老爷子。等到两人进了花厅,那门就掩上了。
花厅里有人在唱小曲儿。
婉转的声音在花厅里回荡,袅娜的身姿回转着,宁楚檀循声看去,唱曲的人,她见过。
你来我往 一场奇怪的谈话。
唱曲的人,正是在江雁北身边见过的秀美姑娘。不过此刻的她浓妆艳抹,身子婀娜,唱的好一出贵妃醉酒,真所谓是仪态万千,令人着迷。
顾屹安带着宁楚檀进了花厅,坐在空出来的椅子上。
花厅里很安静,唯有那婉转的戏词在回荡。
江雁北靠着椅子,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道袅娜的身影,手轻轻地拍着,慢慢附和着装扮艳丽的杨贵妃,看着颇有些许情调。
宁楚檀对戏词没有研究,平日里也不常听,这一出贵妃醉酒,当是演绎得极其传神精妙,只是对于她而言,倒是对牛弹琴了。她轻轻地打了个呵欠,凑近顾屹安的身边,悄声道:“还有多久,这出戏才唱完?”
他们可不是闲来听戏的。
顾屹安轻笑,他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还有一折戏。”
“哦。”
“这一出戏叫贵妃醉酒,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故事,你应该听过,”他压低声音解释,“梨大家是欢喜天的台柱,贵妃醉酒也是她的拿手好戏。”
顾屹安脸上神情镇定,似乎并不着急,摸着她的手指,轻捻慢动,俄而与她十指相扣。宁楚檀看着他眉眼间满是漫不经心,唇边的笑透着一抹凉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