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到了门口,你们就在车上等着。三哥,我会想法子带出来的。”
“你没把握能把人带出来。”宁楚檀说。
若不然,她不会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宁楚檀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杂事压在她心头,与江云乔说话间,她就觉得累了,顾不得仪容姿态,她靠在椅子上。
此时此刻,对于顾屹安的担心纷至沓来,他总是说让她放心,给予她最大的安全感。可是现下无声无息的,他被人困住,带着那样重的伤。
他的身体情况,他的处境,他藏着的心事,很危险。想到他面临的危险,以及他可能会死,她就怕得浑身发抖。
她等不了。
便就是无法将他接出来,她也要进去见到他。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坐直身子,定定地盯着江云乔:“你说江老爷脾气不好,所以,他会对他动手吗?”
江云乔默然。
江雁北会动手。她是见过的。
在看着江云乔沉默的这一刻,宁楚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凉意袭身:“江小姐……”
冷风自车窗外灌进来,冷得让人发颤。
“我爹这几年脾气已经收敛很多。”江云乔的手搅在一起,“他很久没有亲自动手了。”
但是顾屹安,对于江雁北来说,并不一样。所以,她并不确定。
“他会动手,是吗?”宁楚檀喉头发紧,情绪绷紧,“会杀了他吗?”
江云乔摇摇头:“现在不会。”
“三哥对他来说,很好用。”她叹了一口气,“但是不听话的人,他不喜欢。所以,三哥,应该会吃些苦头。”
活着,是一个好消息。
她是他的医生,治病疗伤,她都做得到。
“我要见他。”
她想要见到他,不论前方是什么危险。
江云乔看着近在眼前的江府大门,轻声道:“不一定能见到。”
最好的情况是,她的父亲不在府上。她就能将人带出来。
木已成舟,她父亲顶多骂她一顿,或者关她两日。
很可惜,她没能如愿。
入瓮 带着未婚夫,来寻情人?
江宅不同于江云乔的小别院。
它很大,但也很安静。这种安静透着点死气沉沉,莫名给人一种心惊胆战的颤栗感。
外头的日头高照,但是屋子里却始终难掩阴冷。
大厅中,穿着深蓝长褂的男子,手上盘着一串佛珠,面白无须,一双丹凤眼,略长的头发扎了短辫垂在脖侧,不苟言笑。他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身旁不远处坐着个粗犷的大汉,寸头,浓眉大眼,粗布衣裳,正在吃着茶点。
那大汉,一口一个小糕点,抬眼看向江云乔,憨笑着举了下茶杯,一口饮尽,便就又自顾自地继续吃茶点。
宁楚檀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见过这两张脸,是认得人的。
深蓝长褂的是江雁北义子中行二的柳水生,人称柳二爷。
那名大汉行四,名叫陈问天。
没想到,今日在江宅里,会正面遇上。
她远远看着,两人只是坐着,却让人不敢上前。
宁楚檀皱了下眉头,对于自己的胆怯很是不虞,她往前走一步。但身边的江云乔比她的动作更快。
“二爷安。”她淡淡地喊了一句。
对于陈四爷却是看也不看,一个满手鲜血的屠夫,她懒得与之打交道。
柳二爷抬起头,一双眼掠过江云乔,又落在了宁楚檀的身上。
宁楚檀挺直腰背,不亢不卑:“二爷。”
“梁七没拦着你?”柳二爷冷声。
他生得有些女气,这话说得慢条斯理的,看着是个慢性子的人。
陈四爷嘴里的茶点还没吞下,含糊接了话头:“二哥,你太看得起梁七了,一条狗哪里拦得住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