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蔷薇花骨朵。
他觉得目眩头晕,便就往一旁的椅子上坐去:“有件事,要同你道个歉。”
道歉?她疑惑地放下杯子。
顾屹安稍稍靠着椅子,背脊不若往日那般挺直。
“这儿毕竟是人生地不熟,为着安全,我们要住在一个房间里,旁的名头不好,便就用了新婚夫妻。”他侧头看过来,“未同你商量,损了你清誉,很抱歉。”
“无妨的。事急从权。”她回道。
只是双颊泛红。她想,也还好不曾与她商量,若不然,她当如何回答?而且,他用的借口,其实她并不觉得冒犯,反而是……羞意翻涌。
“这一艘游轮是有既定行程的,两日后它才会靠岸。也就是说,我们要在这上头待两日两夜,”顾屹安略微严肃,“加上今晚。”
宁楚檀抬头,看向他。
“这屋子,你睡床。”他沉声做了决定。
她一怔,慌乱的目光扫过房间,这屋子里能睡的就一张大床。
她要和他在一张床的房间里睡两个晚上。
“你也睡床上吗?”
话一出口,宁楚檀脸上顿时一片火辣辣,滚烫的热度涌上两颊。
她这说的什么话!是让海水泡进了脑子里吗?
顾屹安扯了扯唇角,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如果你不怕。”
宁楚檀觉得自己的脸颊热得可以烤面包了。
“我、我怕什么。”
话语里带着一丝倔强。
顾屹安低咳一声,压下唇边的笑意。
他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睡,还是不睡?她心里头好似装了一只小鹿,乱七八糟地蹦跳着。自己刚刚是说错话了吗?还是说刚刚的回答太过轻浮了?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个品行不端的人?
一连串的想法在脑子里上下浮荡。她赶紧捧起手边的牛奶杯,灌了一嘴香甜的牛奶,却不妨呛了一口。
她侧目,瞥见一抹红,骤然心思退却,将牛奶杯放下:“你受伤了。”
顾屹安的左肩胛处渗出了些许红痕。
“我去寻人帮忙。”她起身。
他伸手拉住人。
“怎么了?”
“是枪伤。”顾屹安叹声,“让人发现,不好。”
“并不严重,房间里应当是有应急使用的伤药。”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转,果真在床头柜里翻出了药箱。
不过里头的药只是简单的驱寒以及消毒药品。
屋子里的窗帘都拉起来,床头灯,顶灯以及壁灯都亮了起来。宁楚檀翻找着药箱里能用的药品以及绷带,淡淡的铁锈气息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她这才仔细端详着人,发现他的状态不大对。
顾屹安靠在椅子上,目眩的感觉更加明显,身上冷得开始发颤,头顶的灯晃得他眼花头晕。
一只软绵的小手搭着他的额头。
“这里头的药不多,能消毒的就只有酒精。我得看看你的伤。”她的声音也是软软的。
他乏力地褪去衣裳。
上船以后,他就开始发冷,只是在这陌生的船上,他不能示弱。
“子弹是擦过去的,不是打进去。不用担心。”庆幸的是,当时那颗子弹是擦过皮肉,撕扯开的血口,而不是打进骨肉里去,若是留在血肉间,那才是一件麻烦事。
他们的运气果真很好。
或许,是她的运气很好。他一贯没有什么好运气的。
宁楚檀看着显露出来的狰狞而狭长的伤口,难掩错愕:“为何不早说?”
左肩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早就被泡得发白,但是到底没有好好上过药,那伤处又开始渗出血来。血色在泛白的肌肤上显得刺眼,只是他的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这伤仿佛不是在他身上。
她的心头闷闷的,伤应该很疼,他确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所以在过往,他受过多少伤。
在海里的时候,他就是带着这样的伤,安慰她。
宁楚檀看了一眼手边的药,酒精消毒,这般鲜血淋漓的伤口,擦上酒精,一抹心惊油然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