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包厢里。
偌大的剧院里坐满了人,不过却都很安静,偶尔间有窃窃私语传来,等到高亢的女音自舞台上响起的时候,那窃窃私语声便就也消匿了。
宁楚檀盯着舞台上姿态迤逦,唱腔高亢的女子,双眸亮堂,她听得仔细,等到那女子伏地哀泣时,她的双眼里也生了潮意。
她伸手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花,缓了缓心头的情绪。此刻,舞台上的戏剧也开始落入尾声。
顾屹安递了帕子过去:“是第一次看这剧吗?”
“不是,”宁楚檀接过帕子,轻轻压了压眼角,“在国外读书时,看过两次了。”
“只是每次看,总是有那么点心绪起伏。奥兰演绎得太过深入人心了。”她感慨了一声。
顾屹安笑了笑,并未多言。
他给对方倒了一杯温水,又将一旁放置着的果脯以及坚果推了过去。
宁楚檀低头看了看,她伸手去接,指尖触过他的手背,指尖下的温度令她一愣:“三爷,我给你把个脉吧。”
他手上的温度有点不大对劲。
顾屹安抬眸看向她,沉默少许,便就坦然将手伸出:“那就麻烦宁大夫了。”
她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手,突然反应过来,刚刚的说辞有些冒昧,心中翻涌出些许不属于医者的羞涩,面颊上不由得升腾起红晕。不过对方已经如此配合了,这话说也说了,她是一名大夫,现下他就是病患,诊脉而已。
这般想着,她大胆伸手搭上顾屹安的手腕,脉象一触,她的涩然便就消散得一干二净,全副心神都落在了病况之中。
先前指尖下感觉到的潮冷果真不是她的错觉。
“快要谢幕了。”顾屹安看着舞台上逐渐暗淡的灯光,温声道。
宁楚檀的注意力此刻并不在舞台上了,她的眉头轻蹙。
“喝酒前,你还在服药?”她忍不住提高了点声量。
“嗯。”他也不隐瞒。
宁楚檀拧眉:“既是吃了药,就不当饮酒,更不该喝茶。”
吃了药,不论是酒还是茶,都不能用,不仅是冲淡了药效,最怕的是两相反应,折腾出大问题。
她忽而伸手拉起他的衣袖,摁住手腕处的内关穴,稍稍用劲儿,点揉旋按,小声道:“这是内关穴,若是胃里疼得厉害,你便就像我这般,自个儿摁一摁,多少都能缓解点。”
顾屹安浅笑:“多谢宁大夫。”
宁楚檀顿了下手,却并未停下按摩的动作,只是低头叮嘱:“这段时间,你尚在服药,酒水或茶水,还是别用。若是推却不过,也控制点量。你的药……”
她本是想问用的什么药,只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当如此冒昧,便就转了话题:“都这般难受了,应当早点回去歇着的。”
他应该是疼了许久,手腕上的潮冷是疼得冒冷汗了。但却是陪着她看了半天的歌剧,半分都不曾透出异样。
顾屹安摇头:“倒也还好。”
他已经习惯了,也不算多么难受。
看着对方那般认真的神态,手腕上传来的温热,令他心头一暖。
忽而间,包厢外响起了敲门声。宁楚檀急忙松了手,抬头看向包厢的门口。
“请进。”顾屹安收回手,将拉起的衣袖放下来,稍稍整理下,对于有人敲门并不意外。
门被打开。
一名带着金丝眼镜的清瘦男子走了进来。
宁楚檀怔了怔,顾屹安脸上一片平淡:“孟参事莅临,真是令顾某受宠若惊。”
顾屹安说着,便就起身,同对方握手。
他早就料到这位孟参事会出现了。
孟参事握了手,目光掠过宁楚檀,看着斯斯文文的男子,不知怎的,却是令宁楚檀觉得后背一凉。顾屹安上前一步,挡在了宁楚檀的身前,也挡住了那让她不舒服的目光。
“顾探长,是不是要换个地方谈?”
“里间的茶水已经备好了。”顾屹安的声音传来。
两人往里走去,宁楚檀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所待的包厢在侧边里还有一道珠帘,掀开珠帘便就是另一个小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