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如椒柏岁饮习俗酒酿,一直都是让长者启封,每年这事都由萧文迁效劳,今日也不例外。
待他行云流水地将椒柏酒启封,萧岚音便连忙让一旁的仆役将椒柏酒为筵席上的众人都倒上。
按照规矩,岁饮椒柏,先幼后长,为幼者贺岁,长者祝寿。
待众人按照规矩饮过椒柏酒,萧岚音又端起酒盏,借机给裴瑛敬酒,“弟妹,今日阿姐敬你一杯。”
裴瑛身为弟妇,早前已跟大姑姐祝过酒,这时见她竟是以椒柏祝酒,只忙起身同她碰杯。
“阿姐之所以单独用这椒柏酒跟你碰杯,自然是想借着这岁饮花椒多籽的寓意,为你图个吉利。”萧岚音依然是那两句话,“弟妹,今日过年,阿姐不说重话,但如今我弟弟血脉传承,都系于你一人身上,你可真得抓紧。”
以往她说这话时,如若萧恪在场,他总会制止阿姐。
但今日他却想要听听妻子是否又如从前那般敷衍应付?
没想到裴瑛今日的回答却十分认真郑重,她先是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而后又朝公爹婆母鞠躬,口中也振振有词,“还请公爹婆母和阿姐放心,值此新年,我跟大家保证,一定会早日为萧家诞下儿女。”
萧恪不错眼的观她面上神情,紧紧握住杯盏的手的不由松开,这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萧岚音也陪她喝饮尽,“但愿弟妹你这次说的是真的,希望上天显灵,多多保佑弟弟和你。”
……
紧随岁宴之后的便是守岁熬年。
和往年一样,王府就着这吉祥居宴席厅,开辟一处可容纳十熟人的暖阁,众人围炉夜话,守岁熬年。
还有更重要的一项,是王府主人为阖府上下分发压岁钱。
从前这事是郑君华替儿子发放,但如今萧恪有了王妃,分发压岁钱一事自然派给了裴瑛。
发给王府众人的压岁钱,裴瑛早已经让人讲压岁钱用红线串成串,并放在一个个崭新的绣了吉祥纹饰的锦囊里面,让擎云堂的秦嬷嬷和众位侍女一一分发下去。
压岁钱可以镇压邪祟,驱邪避灾,阖府上下收到压岁钱,无不开怀多时。
裴瑛给众人分发压岁钱,萧恪单单给她另准备了压岁钱。
萧父萧母跟着萧恪他们守岁到凌晨,便撑不住回到后院去睡了。
而萧岚音也要回去陪儿女安歇。
一时之间,暖阁里只剩下萧裴二人,以及大哥萧屏夫妇和郑湘灵。
萧恪本想让表妹跟着阿姐一齐回去,但郑湘灵说是要替姑母守岁,以尽晚辈孝心,萧恪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随她。
萧屏虽是庶出,但确实是萧文迁的儿子,又是萧恪的大哥,他二人须得留下。
于是并几人的侍女随从,一齐在这暖阁守岁。
平日里,萧屏夫妇和他们的娘亲住在单独的芙蓉园里,裴瑛同他们交集甚少,今夜一起守岁,才多了解到他们二人几分。
郑湘灵在萧恪面前向来殷勤体贴,巴巴拉着他问东问西,萧恪想着今夜除夕,当是辞旧迎新,万家团圆之际,表妹没能和舅舅一家团聚在一块,心下也就软了两分心思,偶尔应答两句她的问话。
不过寻常的几句话,却叫郑湘灵心如小鹿乱撞。
从前姑母总说表哥不会疼人,可如今瞧着他对裴瑛的温柔妥帖,哪里是不会照顾人的样子?
她一定要嫁给萧恪。
裴瑛冷眼旁观,发现郑湘灵的眼睛恨不能黏在萧恪身上,全然无视她,她心中冷意漫漫。
到后来萧恪为她剥的瓜子糖果,她已经没兴趣吃,只支着额头闭目养神。
她这几日没怎么休息好,到了二更时分,萧恪见裴瑛实在熬不住,便先让大哥和郑湘灵他们三人守着,他则将裴瑛抱到一旁的厢房去歇息。
新年第一日,他也想要与裴瑛单独待在一起,好享受这温馨洋溢的时光。
裴瑛困得不行,却不忘吃醋:“我不用你管,你陪你表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