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大家都说相公是个谦谦君子,性子冲淡温和,是个极为孝顺的人。”
听着不错,裴瑛却觉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便复又问她:“那他对芳姜你怎么样?”
丁芳姜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自嘲,“我是相公当初亲自挑选的妻子,成婚后他对我自然也还不错。”
好友说话的时候,裴瑛是仔细盯着她看的,但她面带着清润的笑意,话语间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裴瑛因此也未瞧出什么异样。
“之前一直惦记着你过得好不好,今日能亲自听你说这话,作为姐妹我也放心欣慰了许多。”
丁芳姜心里却涌上一阵愧疚,她自知对不起裴瑛的关怀,可自己却不敢与她尽付倾诉,若被好友知晓越家藏着那样大的秘密,她定不会坐视不管,届时很大可能会连累好友。
她不愿意如此做。
她将裴瑛的手攥得更紧了些,“瑛姐姐尽管安心,我一定会好好的。”
裴瑛没再多说什么,只同她头碰着头,如在闺中时一样亲密无间,“我们姐妹几人可是一起约定过,一定都要过得好好的。 ”
丁芳姜心间酸涩难言,“妹妹记得呢。”
两人又安静待了约摸一刻钟,说了些别的贴己话,而后丁芳姜便送裴瑛出门。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便瞧见一个四五岁的男童从另外一间屋子里跑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中年嬷嬷。
三人打了个照面,便听那男童喊丁芳姜:“小婶婶。”
裴瑛望向丁芳姜,但见她眸中对眼前的孩子满是提防。
丁芳姜问那嬷嬷,“妹宝呢?”
那嬷嬷见有外人在,显得很是有礼,“少爷照看着在呢。”
丁芳姜便没有再多说,继续引着裴瑛出门。
可裴瑛在踏出这禅房时,忍不住回头又多看了那男童几眼。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一时却无法甄别。
只好依依惜别丁芳姜离去。
……
裴瑛一行回到王府时天色已近日暮,正好赶上晚饭的时点,萧恪还没回府,裴瑛便直接跟着萧岚音去了瑞华苑用完晚膳再回到擎云堂。
沐浴洗发完毕,裴瑛正慵懒地倚躺在软榻上,让菖蒲覆着布帕为她慢慢擦拭着如泼墨半湿秀发,菖蒲很有手法又仔细轻柔,按揉擦拭间舒服得她快进入梦乡。
“嘶——”
裴瑛迷糊间不住吸了口冷气,心想菖蒲如何就走神了?手劲儿忽然间大了那么多。
“菖蒲,轻一点,疼。”裴瑛也没睁眼,只含糊着吩咐她。
头上的人没回应她,只连忙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但因为并不怎么知晓服侍别人,他手上并无章法,力道再轻还是不得要领,仍是不小心弄醒了裴瑛。
“你这丫头今天怎么毛毛躁躁的……”裴瑛疑惑地转过头来,抬眼看见的却不是侍女菖蒲。
而是正一脸如临大敌的萧恪。
裴瑛忽而就被他这副模样逗乐。
“王爷回来了如何也不吱个声?”
萧恪停下手里的动作,低眉瞧着裴瑛一脸倦懒蹙眉的妻子,“弄疼你了?”
“也还好,但菖蒲比较顺手些。”裴瑛盈起笑意打趣他,“王爷的手是用来握笔持刀的,自是做不惯这种粗活儿,可别累了您尊贵的手。”
萧恪不悦:“能得本王亲自为王妃辛劳,王妃还要挑剔挖苦?”
“怎会?能得王爷屈尊降贵,妾身高兴还来不及。”裴瑛摸了摸发顶,发现头发也干得差不离了,便从他手上接过帕子,悠悠坐了起来对他说:“那烦请王爷再帮我拿一支素簪过来。”
萧恪瞧她一派宛转温柔,心下微动,依言走到对面另一侧的妆奁前。
裴瑛指挥他,“素簪子都在镜匣第五层。”
萧恪遂抽出镜匣第五层,从里头挑了根钗头点缀了一小朵玉兰花式样的白玉素簪。
裴瑛正悉数将自己莹润的如瀑秀发拢至发顶,挽成了一个利落的单螺髻,只须臾萧恪便拿着玉簪走过来,见她两手都在忙着,便在她身侧坐了下来,“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