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顾不上自己长辈的身份,就箭步跑出内门去迎接小孙女。
自归宁后已有快两月没见到她的阿瑛,可把她给想念坏了,她还以为要到过年时才能和小孙女见面呢。
刚一踏进垂花门,裴瑛远远便望见祖母朝自己迈步跑来,她忙加快脚步上前搀扶住她。
“祖母您慢点走,可仔细别摔着了。”裴瑛挽住祖母的胳膊,十分担忧地说。
“怕什么,祖母身体好着呢,这不是太想我家阿瑛了吗?”卢曼真站定,瞧见拖后几步的长子和孙女婿,忙转头跟萧恪说抱歉,“老身失礼,让女婿见笑。”
萧恪微微弯腰同她见礼,“祖母言重,祖母思念瑛娘心切,何来失礼一说?”
卢曼真不想萧恪说话还挺招人喜欢,比之前回门时对她更显亲切,她不禁有些欣慰,“好孩子。”
裴瑛转头幽幽瞧了他一眼,见他也正目光清越地瞧着自己。
裴瑛低眉,抿了抿唇没说话。
卢曼真看了眼小孙女和萧恪,见他二人眉目传情,很有点那夫唱妇随的味道,心底对眼前这个孙女婿愈发满意。
三人一路寒暄着就去到了内院堂厅处,裴昂正坐在一正热气腾腾地煮着香茗的长方形案桌上候着他们。
案桌四周,仆从也已依次摆放好新鲜瓜果和上好的杯盏。
见他们进来,裴昂忙挥手招呼几人围炉煮茶。
裴元先和父亲打了个照面,而后萧恪和裴瑛才一同上前与祖父奉安行礼。
裴昂微微颔首,“辉之,阿瑛你们回来祖父很高兴,快坐吧。”
在北司州时,裴昂谈事从来不避老妻和小孙女,他常言道她二人虽是女子,但学问见识可是有很多男子不及。
不想今日裴瑛却歉然一笑:“祖父,今天孙女恐怕不能为祖父煮茶烹茗了,刚祖母说中午要亲自给孙女做好吃的,我得去给祖母帮厨。”
裴昂微不可查地耸了耸眉毛。
以往小孙女很喜欢听他谈天阔地,他偶尔同他讲朝堂之事她能兴致盎然地听一整天,但凡她听到感兴趣的事情总要不求甚解,但今日……
然后他便听到小孙女温柔笑着问孙女婿,“王爷可有想要吃的菜?妾身亲自去给你做,也好让王爷尝一尝我的手艺。”
萧恪讶异裴瑛竟然会烧菜,“只要是王妃做的本王都要尝一尝。”
裴瑛:“……王爷等着就是。”他倒是想得美,她也只准备烧两道菜做做样子而已,也不是真的想要为他洗手作羹汤。
裴昂又稍微放下心来,瞧着裴瑛萧恪这有商有量的口吻,也不像是有事。
转头看见祖母他们三人正一脸饶有兴致地望着她和萧恪……
裴瑛这次面上却并未有羞意,她只端方地朝祖父和大伯父盈盈施礼,“祖父,大伯父,那阿瑛先告退了。”
卢曼真见状,便顺着小孙女的说法跟她往后院走去。
她言笑晏晏,如此一来萧恪果真没有察觉出裴瑛的反常。
因裴昂和裴元都知晓他的来意,三人相互寒暄了两句,很快就将心思聚焦在为东宫推荐遴选老师这个话题上……
裴瑛跟着祖母去了趟厨房,先跟几位厨娘说了两道她要做的菜品,又说清了各种要求后,便吩咐她们先去准备食材,她自己则回到房间来更换一件寻常能干活的衣衫。
祖母为她和萧恪在华茂居安排的房间正好隔着中庭不远,裴瑛立在轩窗前,看着窗外枯黄萧索的光景,隐约能听见墙壁那头萧恪他们交谈的声音,但并不能听见什么具体内容,裴瑛也根本不想听,否则她就会留在那里大大方方地参与其中。
昨日晚膳时萧恪与她知会此事时,裴瑛原本因他忽生的脆弱而被吹皱一湖春水的怜爱心思在瞬间就熄灭了下去。
他与萧恪之间,炽烈温存大概只能存在于那一晌晌贪欢里。
萧恪一开始就说过他俩是盟友,因此她并不意外,甚至亦未生出失望之心,反而萧恪知会她这件事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利益谋算至上,万物皆可为之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