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自是一饮而尽,这才相继开动箸筷。
少倾,萧恪令侍者为他和裴瑛斟了酒,而后二人起身与帝后祝酒:“岁华之月,映此秋晖,臣弟与妻祝愿圣上皇后如月之恒,如日之升,与四时序,同天地久。”
“承贤弟雅望。”皇帝皇后同他夫妻二人隔空碰杯,杨绪感叹道,“想孤与贤弟自少时相识,犹如松柏之同根,亦如云龙之协契,风雨与共数载,及登大宝,委以朝政,此中之情,一言不足表,今夜尽付杯盏,贤弟贤弟妇,请。”
四人随即举杯对饮。
皇后放下杯盏,一改皇帝与萧恪君臣间的庄重严肃,亲切地与裴瑛笑谈:“贤弟妹,我瞧着如今贤弟娶了你,像这样人月两团圆的日子,到底是不一样了。”
裴瑛看了眼萧恪,见他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那般清贵冷冽,只是在这种场合会同她表现得夫唱妇随。
但在帝后面前,她也只能表现出对萧恪的在意与好奇:“王爷从前是什么样子的?”
皇帝也跟着皇后一样摒弃掉先前的帝王威严,转换成兄长的姿态,神色温和:“贤弟妇你是不知道,以往像这样的宫宴,辉之常常寻各种理由不来参加,偶尔拗不过孤,就过来匆匆与大家打个照面就跑,可给孤愁得很,但现今他有了家室,再不好来去无影踪了。”
萧恪挑眉,很是严肃认真地辩驳:“但逢时令佳节,陛下都十分体恤我东宁几十万将士,命臣去军营犒赏三军,臣可不是每次都故意缺席。”
杨绪呵呵一笑:“既如此,今日辉之你也是去各军营检阅犒赏,怎地就能赶回来与贤弟妇一起入宫?”
萧恪:“……”
他飞快地瞥了眼裴瑛,“王妃今日乃初次参加宫宴,臣担心她不熟宫中礼节,遂只得陪同她一起进宫。”
裴瑛心下惊讶,她今早起床后便听秦嬷嬷来禀,说萧恪不到三更天就离开了王府,说是去了军营检阅,等安排好诸事便回府同她一齐进宫赴宴。
她当时以为萧恪只是去了西州军营,如今看来他还去了其他四方军营,难怪大半下午他归家时一身风尘仆仆。
杨绪耸眉促狭一笑没接话,但皇后却替他说出了心声,“贤弟,这便是你娶了王妃之后的不同了,从前你可无须顾虑这些。”
萧恪面上少见的有了一丝波澜。
裴瑛并没有注意到他微妙的神情,以为他为此感到烦恼,只娥眉轻扬,善解人意地为萧恪解围:“陛下皇后,如今臣妇同王爷是夫妻,自得有夫敬妻贤的样子,而王爷身为天子近臣,臣妇更需持节守礼,这般重要的场合,万不可失礼叫人瞧了笑话去,那般可就有损陛下和皇后的颜面。”
听见这话,杨绪颇有深意地望了萧恪一眼,心道你家王妃这话说得可真滴水不漏。
“孤从前便听闻裴氏门风谨严,嘉言懿行,今日但见贤弟妇所言所行,便知辉之果真是娶了个贤妻啊。”
“陛下谬赞。”想到方才皇帝对萧恪说的那番话,裴瑛已知晓自己的定位,忙跟皇帝保证道:“还望陛下和皇后放心,身为王爷的妻子,臣妇定当担起照顾陪伴王爷的责任,以兹王爷能够更好地为陛下分忧。”
他在外人面前既然愿意同自己表现得举案齐眉,她便可以当一个贤良淑德的王妃。
杨绪哈哈一笑,颇为萧恪高兴:“辉之你能娶到裴氏女,可见是个有福气的。”
这点萧恪倒深以为然:“陛下所言甚是。”
听到皇帝赞扬裴氏,裴瑛感到与有荣焉:“多谢陛下夸奖,因有家中诸位长辈的悉心教诲,臣妇这才能有幸嫁给王爷。”
萧恪转头凝眉瞧着身侧的裴瑛,见她也正明眸善睐地回望自己。
御园月色如水,殿前灯火煌煌,萧恪被他清丽潋滟的王妃晃了眼。
鬼使神差地,萧恪悠悠拿起面前的碗盏,为裴瑛舀了莹如碧玉的莼羹,轻轻放到她跟前:“若想要饮酒,先多喝点热汤养和养和脾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