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和葛蔓收拾收拾拎了食盒回去。
酉时初(17:00),裴瑛和萧恪才坐上回王府的马车。
圣辉王府位于皇宫北面,毗邻宫城而建,青溪裴府距离王府乘坐马车约摸要三刻钟的时间。
萧恪的私人轿撵毋庸置疑地奢华豪阔,轿撵通体以前年紫檀名木为骨,车辕处雕琢的麒麟纹细密处皆已金丝缠掐嵌,日光映射,如活物麒麟啸日。车顶覆以云锦华盖,锦上织就山川风物图案,四角悬着裹了丝绒的鎏金銮铃,平添几丝雅致。
车身四壁镶嵌有少量金玉饰物,更多是以时下流行的云锦锁绣拼出绵延千里的冰川雪域之景,又以薄如蝉翼的鲛绡纱为窗纱,窗子被覆住时,内里依旧通亮如昼。
拉车的两匹骏马乃西域名驹,马鞍以犀皮为底,辔头则以精金打造,尽显华贵。车轮外包熟铜,毂上雕有王府特有的雪原蔓草纹饰,轮轴内涂有封蜡,车行时辘辘作响,车厢内平稳得连案上茶盏都不会晃动丝毫。
而车厢内的一应用具和轿帘都随着四季更替而置换,如今秋日,车厢内的装饰器具摆设皆以清雅沁润为主。
萧恪从演武场回朝霞榭后已沐浴更衣,换回了原先的紫色宽袖锦袍,此刻正坐在车厢的上首与裴瑛谈论着下午演武场的事。
虽然与裴楷对练了一下午,但萧恪依旧神采奕奕,风姿凛然。
“弟弟方才开心地跟我说,王爷今日指点了他很多,让他颇有裨益,妾身看得出来他很崇敬感激王爷您。”
裴瑛体贴地为他奉上一杯清茗。
萧恪伸手接过茶盏,捻起盖子撇了撇茶汤,“倒也不算什么,今日正好得空,本王便想着测一测他的根底。”
裴瑛屁股往他那边挪了挪,面色殷切地笑看着萧恪,“王爷为我阿弟费心了,就是不知他可还能入得王爷的眼?”
萧恪神色淡淡:“尚可。”
裴瑛心里打鼓:“尚可……那就是还行的意思?”
萧恪睇了眼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皱了皱眉:“初见阿弟之时,本王不是已评价他不错?”
裴瑛小声嘟囔:“王爷那时就看了那么一眼,妾身以为您在跟我客气呢。”
萧恪:“……”他看着是那种虚与委蛇的人?
裴瑛沉浸在喜悦中,不住感叹道:“如此看来,我阿弟还挺厉害。”
萧恪有些不解:“如何?王妃很害怕阿弟不济?”
裴瑛幽幽地跟他说:“王爷有所不知,阿弟当初遵从祖父之命的时候,他年纪尚小,顶着很大压力承志了父亲衣冠,妾身一直担心他力有不逮却要被迫承受,而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哪日因此出了差错,我怕后悔都来不及。”
她顿了顿,“其实相较于让将军府再展威名,妾身更想让阿弟平安顺遂。”
原来是忧心弟弟安危,难怪她表现得这般紧张。
萧恪轻握住她的手,“本王阅人无数,阿弟的确有良将之根骨,他也愿意上阵杀敌,只是一旦入到我麾下,他便要亲身去阵前历练,王妃可会同意?”
讨论正事,萧恪更加严肃认真,裴瑛看着他凌厉的眉眼,不知怎的,她此刻竟十分想相信萧恪他一回。
只是如此一来,弟弟的前途命运就要全部系于萧恪之手了。
但弟弟既要为她撑起将军府门楣,她坚信自己也可以回护好他。
“王爷身经百战,重谋远虑,阿弟如能得您提携教导,是他莫大的荣幸,妾身相信王爷。”
萧恪宽她的心:“本王也已问过祖父,他并不反对这一安排。”
裴瑛鼻子一酸,她明白祖父的心思,她既已与萧恪成亲,裴楷作为自己的弟弟,就该与她站在一起,也必须迅速担负起将军府的重任。
裴瑛这才对他展颜一笑,“既如此,那妾身在此先替阿弟谢过王爷,相信他一定不会辜负王爷信任。”
萧恪声音沉沉,跟她保证:“你是本王王妃,亦是本王的盟友,本王对待盟友,从不吝啬丰其羽翼,只要阿弟好好努力,相信不久后他必定能够翱翔长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