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但帮不上忙,门口还有两个看热闹的路人,裴弋山想,薛媛应该也和他一样讨厌这样的围观。
在他的要求下,房间很快变得清净起来。
最初的救生员也退了出去,还帮着关好了门。
“薛媛,没事了,不要怕。”
没有了多余的注视,裴弋山声音变得温和许多,他一手掌住女孩的后脑勺,一手继续轻轻拍着她背脊,像安慰受伤的小树懒。
“放松,听话。”
怀里的女孩在安抚声中慢慢松懈下来,开始有了回应:“冷。”
“我知道。”救生员从泳池捞回来的披肩正湿淋淋搭在进门的折叠椅上,她身上那一条绸缎单裙又腻又凉,裴弋山拉起她肩头的毛巾,为她擦拭着头发。“我帮你把湿衣服换下来。”
薛媛仰头看他,像回过了些神,双手松了束缚。
“起来,乖,放我去打个电话。”
他也还没有穿衣服,泳帽和泳镜胡乱丢到一边,整个人近乎赤裸着,被她抱那么紧,说没有任何生理感觉是假的。
“对不起。”
圈住他腰部的腿也终于松开,薛媛像受惊的鹿,快速缩到一边,裹紧毛巾,小小一团。
“对不起裴总,我,不是……我,那……”
“没事。”
他起身打断她的语无伦次,并没有怪她。
“坐一会儿,等我回来。”
在更衣柜拿到电话。
裴弋山打给叶知逸,让他去买些女人的衣物送来。
“要裙子吧,中小号尺码都拿回来,再拿件宽松外套,一双平底鞋,还有内衣裤。“
他想,薛媛全身的东西都得换掉。
“款式你任选,别太浮夸。”
“裴总你这是干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叶知逸有些惊诧。他们私下关系不错,说话聊天,像朋友,他直接地告诉了对方实情,叶知逸幽幽道:“别的没问题,可内衣这玩意儿我怎么挑?”
“就每个尺码都买。”
“……有没有风格上的要求?比如蕾丝?丁字裤?”
“以舒适为准,别买花里胡哨的东西。”
“是以你舒适,还是以那位舒适为准?”
“你是找死?”裴弋山终于忍不住骂了人。
在淋浴间简单冲洗一下,换上便装,吹头发时,裴弋山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要沉。
应激状况下,思维反射弧太长,他这会儿才感觉到胸腔的气紧。
脑海里也渐渐浮现出那个夏天,落水的祝思月给他留下的最后画面——她在尖叫,可狂躁的风浪吞掉了她的声音,并迅速将挣扎中的她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如果那一切没有发生,她下个月该满二十五岁了。
裴弋山是自那件海难事故发生后,才开始把游泳当作日常运动项目的。
50米自由泳从2分钟一直练到最快41秒,他没有游泳的天赋,全靠一种近乎痛苦的偏执死撑。
当薛媛掉进泳池里时,他们相距大概有三十米。
她笨重的挣扎将她的恐慌暴露无遗,几乎是一瞬间,裴弋山爆发出全身力量,比救生员更快地冲上去托住了她,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呐喊,要他立刻把她带到岸上。
直到洗澡裴弋山才发现,自己的左臂在混乱中被薛媛用指甲抓出好几道带血的红痕。
落水的人会不受控乱抓乱蹬,可那会儿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
他只是紧紧抱着她,像落水的她需要他一样,那一刻他也无比虔诚地需要着她。
叶知逸在三十分钟后,大包小包出现在游泳馆门口,耳朵根微微发红。
“裴总,你知道我跟店员讨论内衣舒适度时有多尴尬吗?”
“她们笑你了?”
“她们选出好些,笑眯眯排成一排让我自己摸更喜欢哪一个。”叶知逸咬牙切齿,“你得给我额外报销一笔精神损失。”
裴弋山粗略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肉粉色的裙子,白色牛仔外套,一双没有后跟的运动拖鞋。还行。
将叶知逸一起带进场馆,罅开救护间的门缝,里头的薛媛不知何时已经卸了妆发,眼底泛着红,仍裹着毛巾,缩在床上。
“衣服放这儿了,随便买的,将就一下。”
他没有进去,把购物袋放到地上,轻轻合上门。
回头,看见叶知逸的脸,顺口问:
“是不是聘用个女助理更方便?”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裴总……”叶知逸眼睛一转,玩笑道,“我怕你会让人垂涎。”
“你和金林抓阄,选一个人变性。”
“金林。”叶知逸笑起来,“不用抓,我推荐金林。”
薛媛在十分钟后拎着大小包推了门。
卸妆后她的脸色稍显疲惫,只留下一点薄薄的口红。那条

